罗喜儿、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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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儿、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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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7)粤01民终16636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7-10-10
案由: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喜儿,女,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大一大街23号四楼401房。

法定代表人:刘安,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罗喜儿因与上诉人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罗喜儿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中力公司违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力公司应向罗喜儿支付违约金200000元。1.原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乙方(中力公司)恶意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的,包括在资金借用期限届满之日起逾期还款超过30天的,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利息外,罗喜儿有权向中力公司收取按理财金本金计20%的违约金。”2.中力公司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约定,中力公司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而中力公司在2016年1月6日才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逾期还款超过30天,且双方并无对款项延期还款进行任何约定。3.中力公司存在改变组织方式和经营方式的违约行为。原协议第六条第4款规定:“在本协议项下的理财金本金和固定收益未全部清偿给罗喜儿之前,中力公司如有任何一种改变其组织方式或经营方式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承包、合并、兼并、联营、股权转让或其他方式)时,应最迟在改变其组织方式或经营方式前15日内书面通知罗喜儿,并书面明确对罗喜儿的理财本金和固定收益按照理财金本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的收益及时清偿日期。”本案中,中力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变更,属于组织方式的改变,但中力公司并未在15日内书面通知罗喜儿。罗喜儿要求中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仅是逾期还款,最重要的是改变组织方式和经营方式。因此,中力公司应向罗喜儿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中力公司辩称:不同意罗喜儿的上诉请求,中力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1.2016年1月6日中力公司已将涉案理财本金全额归还给罗喜儿,本案起诉时,中力公司已经不存在逾期还款情形;2.中力公司未曾改变组织方式和经营方式,仅是相应的人员的变更,不构成任何违约;3.罗喜儿未向中力公司开具192000元理财收益的发票,又不同意由中力公司代扣代缴税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导致了本案争议的产生。

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喜儿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喜儿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属于委托理财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协议的保底条款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应当被认定为无效。3.即使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了100万元款项,罗喜儿应向中力公司出具相应的税费发票或承担相应个人税费,罗喜儿至今未交付税费发票且未向中力公司支付代扣代缴税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4.即使双方成立借贷借贷关系,中力公司也仅需支付罗喜儿最初借款本金及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原告诉称

罗喜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固定收益人民币18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26日计至2015年7月25日,共6个月);2.判决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3.判决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逾期返还118万元的利息为人民币193520元(以11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6日计至2016年1月6日,共164天);4.判决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逾期返还18万元的利息,暂计为人民币81000元[以1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6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共450天),为人民币81000元];5.一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力公司承担。

中力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无效;2.罗喜儿返还中力公司已付款项192000元;3.中力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罗喜儿作为甲方、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约定中力公司为了提升个人福利,拟采用自愿投入理财金、固定年限、固定收益的方式向个人提供理财产品,该理财产品专款用于《大一山庄》项目的开发建设工程,罗喜儿自愿向中力公司投入理财金人民币800000元;使用年限为一年,自罗喜儿理财金到达中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使用年限届满日之次日,中力公司全额返还理财金给罗喜儿,年限届满前30日,如双方有意续约,则双方协商一致另行签订续期协议;理财金按月固定2%收益计算,随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理财金使用年限届满日之次日由中力公司支付给罗喜儿;罗喜儿应按本协议的约定日期向中力公司投入理财金,所取得的固定收益需承担有关个人所得税;在本协议项下的理财金本金和固定收益未全部清偿给罗喜儿之前,中力公司如有任何一种改变其组织方式或经营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承包、合并、兼并、联营、股权转让或其他方式)时,应最迟在改变其组织方式或经营方式前15日内书面通知罗喜儿并书面明确对罗喜儿的理财金本金或固定收益按照理财金本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的收益及时清偿日期;中力公司恶意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的,包括在资金借用期限届满之日起逾期还款超过30天的,中力公司向罗喜儿支付利息外,罗喜儿有权向中力公司收取按理财金本金计20%的违约金。此外,该协议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约定:一、原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罗喜儿投入理财金所取得的固定收益需承担相关的个人所得税,但若罗喜儿能在理财产品到期日10日前,向中力公司提供有效工程(或木苗采购)发票及相应的工程合同的,中力公司可按照罗喜儿的书面委托将罗喜儿投入理财金的固定收益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方式交由罗喜儿自己向发票开具单位收取款项,罗喜儿须即时在中力公司财务部门拟定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已收到中力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以上发票必须符合:1.获得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认可;2.经中力公司确认与“大一山庄”项目工程建设节点相吻合;3.发票金额必须与罗喜儿所取得的固定收益一致。罗喜儿理财金本金仍由中力公司财务部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给罗喜儿。二、若因罗喜儿提供的上述发票引起税务风险而导致发票金额不能计入“大一山庄”项目工程建设成本的,罗喜儿应按原协议的约定承担理财金所取得的固定收益相关的个人所得税。2015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协议理财金额原约定为人民币80万元,金额调整为人民币100万元,包含原协议理财本金80万元、原协议理财本金1年期的理财收益19.2万元及罗喜儿于2015年1月26日前按本协议约定划入中力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的理财金额0.8万元,共计理财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并由中力公司向罗喜儿开具书面的收款收据;原协议中的理财金使用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理财金使用期限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延长6个月,延长期限为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本协议的期限延长6个月,延长期限期间理财收益按月固定3%收益计算,随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理财金使用年限届满日之次日由中力公司支付给罗喜儿。此外,该协议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罗喜儿于2014年1月25日向中力公司转账800000元,中力公司将上述款项出借给其与其他公司投资设立的广州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大一山庄”项目工程。后中力公司亦向罗喜儿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理财金1000000元,包括2015年1月27日收到理财金8000元,原协议理财本金800000元,原协议理财金1年期的理财收益192000元。2016年1月6日,中力公司委托广州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喜儿转账支付1000000元,该银行业务委托书备注为“还借款本金”。

原审庭审过程中,罗喜儿主张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管职务在2015年5月27日发生变更,属于经营方式的变更,其并未按照约定提前15日通知罗喜儿,并书面明确对其理财金本金和固定收益按照理财金本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收益及时清偿日期。对此,中力公司抗辩其法定代表人及高管职务的变更并不属于组织形式或经营方式的变更。

关于案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性质,罗喜儿认为其实名为理财、实为借贷,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力公司则认为双方是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但因理财协议书约定了保底条款,故双方签订的《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同时,中力公司确认其不具备出售金融理财产品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诉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中虽存在保底条款,但并不导致整个协议书无效。中力公司不具备出售金融理财产品的资质,且上述协议不具备一般委托理财合同的要件,从罗喜儿及中力公司签订的《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是罗喜儿将相关款项交付给中力公司用于“大一山庄”项目工程,并约定了期限及每月固定收益,而中力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委托广州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喜儿支付1000000元的银行业务委托书备注亦为“还借款本金”,因此,应认定罗喜儿及中力公司存在借贷的合意,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受、履行出借人及借款人的相应权利及义务。因此,中力公司主张诉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及相应的两份补充协议无效,双方依法履行返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于2015年1月23日约定将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本金800000元及该金额在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的收益192000元(800000元×2%×12)、2015年1月27日支付的8000元,合共1000000元为借期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本金,虽双方约定月息3%,但已经超出法律规定,应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中力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向罗喜儿支付1000000元,且罗喜儿亦确认收取的上述1000000元为本金,但该支付时间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期限,因此,中力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罗喜儿支付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合共227501元((800000元+192000元)×24%÷365+1000000元×24%÷365×345)。

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虽双方还约定了逾期还款超过30天的违约责任为本金的20%,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罗喜儿主张的违约金2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罗喜儿主张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180000元的复利,亦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虽双方约定由罗喜儿就其取得的利息收益承担个人所得税,双方两借款期内的利息收益为419501元(800000元×24%+227501元),但双方并未约定是由罗喜儿自行缴纳还是由中力公司代收代缴,而中力公司亦未实际代收代缴,且该个税缴纳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在该案中不作调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喜儿支付利息227501元;二、驳回罗喜儿其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173元、反诉受理费11364元,合共16537元,由罗喜儿负担2817元、由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20元。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委托理财协议还是借款协议;2.上述协议是否有效;3.若认定上述协议为借款协议,则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4.罗喜儿未向中力公司交付税费发票或承担个人税费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首先,中力公司不具备出售金融理财产品的资质,案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从内容上看,该协议约定罗喜儿将相关款项交付给中力公司用于“大一山庄”项目工程,并约定了期限和每月固定收益。此外,协议第八条第一款“……,包括在资金借用期限届满之日起逾期还款超过30天的,……”明确载明为“资金借用期限”。综上,该协议从内容上看并不符合一般委托理财合同的要件。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2016年1月6日,中力公司委托广州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雅公司)向罗喜儿支付1000000元,高雅公司在银行业务委托书中备注“还借款本金”,高雅公司接受中力公司的委托,按照中力公司的指示向罗喜儿转账,故“还借款本金”应是中力公司的意思表示,罗喜儿与中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其次,案涉《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依法有效。《个人福利理财协议书》名为理财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罗喜儿支付800000元给中力公司,罗喜儿每月取得固定收益,并不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无效,也并不因此导致整个协议书无效。

再次,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中力公司和罗喜儿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将借款本金调整为1000000元(包含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本金800000元及该本金在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的收益192000元、2015年1月27日支付的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2016年1月6日,中力公司通过高雅公司向罗喜儿还款1000000元,并在银行业务委托书中备注“还借款本金”。罗喜儿确认收到借款本金1000000元,但认为支付时间超出了双方约定期限。可见,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二中就借款本金调整为1000000元达成了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于补充协议二中约定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收益按照月固定3%计算,由于该约定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中力公司向罗喜儿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故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罗喜儿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合计227501元[(800000+192000)×24%÷365+1000000×24%÷365×345]。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托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双方约定了逾期还款超过30天的,中力公司需要向罗喜儿支付按本金计20%的违约金,但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的24%,因此对于罗喜儿主张的200000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税费问题,因个税缴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喜儿和上诉人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上诉人罗喜儿负担4300元,上诉人广东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肖晓丽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侯文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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