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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上诉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海南省国营八一总场、海南金岭水泥厂、儋州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
字数:13354
预计阅读:19min
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6)琼97民终421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6-06-13
案由: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兆冠,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征,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八一总场金岭水泥厂内。

法定代表人吴洪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玉石,儋州市和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金岭水泥厂,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国营八一总场。

法定代表人张建,该厂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儋州市国营八一总场。

法定代表人陈毓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小慧,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玫瑰,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陈静,上诉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金岭水泥厂(以下简称金岭水泥厂)、儋州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静于1995年9月进入金岭水泥厂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成为该水泥厂职工。2010年9月8日,八一总场按照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经上级部门批准,关停金岭水泥厂,并与海南金路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路公司)签订一份《200万吨新型干法水泥项目转让和收购垦区关停水泥厂框架协议书》,约定由金路公司收购金岭水泥厂,负责安置金岭水泥厂的在册职工,并与所安置的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协议签订后,陈静即与金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在原工作岗位工作。2011年11月14日,泓海公司成立,并实际接管原金岭水泥厂,陈静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金路公司通知泓海公司称,其与陈静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泓海公司不再与陈静续签劳动合同。陈静的工资均是由泓海公司发放,并由该公司为陈静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8月30日,金路公司与泓海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泓海公司将其所有或使用的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国营八一总场老八一水泥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地上建设的水泥生产场地、厂房、设施设备、水泥生产所需机械等全部资产及生产资源租赁给金路公司,金路公司支付租金给泓海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止。工人使用期间内,工作人员工资待遇、社会保障等根据金路公司规定和标准,由金路公司承担费用,劳动关系仍属于泓海公司”。在金路公司租赁期间,由泓海公司代为发放包括陈静工资在内的工人工资,泓海公司表示实际上金路公司在2014年1月即停业。2014年3月10日泓海公司发布停产公告,宣布停产。泓海公司认为其与陈静的劳动关系从2013年3月13日(即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之日)至2013年9月14日;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陈静与金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泓海公司只是和陈静存在挂靠的劳动关系,其与陈静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16日至今其与陈静存在劳动关系。泓海公司至今未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与陈静解除劳动关系。

另查明,泓海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供的陈静工资清单记载陈静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记录,包括陈静的基本工资,其中陈静在该十三个月内,法定节假日加班9天,休息日加班41天,延长工时加班1天,加班费共计3826元,陈静对该工资清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经计算,陈静2013年1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的平均数为1156.25元。金路公司停业后,由泓海公司按每月600元给陈静发放2014年2月、3月的工资,从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给陈静每月发放286元生活费,合计2860元,之后再没有给陈静发放生活费。

原审再查明,陈静曾以金岭水泥厂、金路公司及泓海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95年9月至2014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194.25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6608.25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73216.5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费4746元;六、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4-5月生活费1200元;七、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儋劳人仲案字[2014]3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与三个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申请人与金路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工作岗位没有变更,无需重新与泓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泓海公司无需向陈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请求的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是在解除劳动合同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产生;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没有发放4-5月的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被申请人已按286元每月给申请人发放生活费;主张被申请人没有足额支付加班费有依据,现应补充支付3834.98元加班费;本案不适用连带责任。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金岭水泥厂、金路公司、泓海公司的劳动关系从1995年9月至今是延续存在的;二、被申请人泓海公司支付申请人所拖欠的加班费差额3834.98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4年12月2日,金路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华盛公司。儋州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在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为330元/月。

一审原告诉称

陈静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陈静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自1995年9月至今在不同阶段分别存在劳动关系,即用人主体变更,陈静即与变更后用人主体建立劳动关系;二、泓海公司向陈静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194.25元;三、泓海公司向陈静支付加班费差额3834.98元;四、泓海公司向陈静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生活费10117.5元(暂计算至起诉时),生活费计算增加5564元至第一次开庭时止,共15681.5元(10117.5元+5564元);五、判决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中,陈静主张以2013年1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的平均数作为月工资标准计算二倍工资、加班费及工资的差额,即二倍工资差额为月工资乘以11个月;加班费差额为月工资÷21.75元×加班天数×倍数,扣除已发加班费,加班天数按泓海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的记载;拖欠的2014年2月、3月的工资为(月工资-600元)×2;拖欠的生活费计算至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为:(2015年1月前的最低工资标准1020元-286元)×9个月+(2015年1月后的最低工资标准1170元-286元)+1170元×3个月=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陈静在申请仲裁裁决时虽未申请泓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差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陈静在本案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都是陈静在确定与泓海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后,向泓海公司请求给予相应的其作为员工应享受的待遇,应合并审理。

案件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陈静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自1995年9月至今在不同阶段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泓海公司是否需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需向陈静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如需支付应如何计算;三、泓海公司是否需向陈静支付加班费差额,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钱;四、泓海公司是否需向陈静支付拖欠2014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以及自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生活费差额,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钱;五、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是否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陈静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自1995年9月至今在不同阶段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陈静于1995年9月进入金岭水泥厂工作,成为该水泥厂职工,为该水泥厂提供劳动,与该水泥厂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9月8日,金路公司收购金岭水泥厂,并与陈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静继续在原工作岗位工作,为金路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由金路公司支付劳动报酬,陈静与金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1月14日,泓海公司成立并实际接管原金岭水泥厂,陈静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至2013年9月14日,陈静的工资均是由泓海公司发放,并为陈静缴纳社会保险费,陈静与泓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15日后,金路公司租赁泓海公司的生产资源期间,陈静的劳动关系仍属于泓海公司,对外仍是泓海公司的员工,且金路公司使用泓海公司的员工,也支付了租金给泓海公司,陈静是作为泓海公司的员工被金路公司租赁使用的,故租赁期间,陈静与泓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泓海公司关于其与陈静的劳动关系,从其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之日即2013年3月13日建立,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陈静与金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泓海公司只是和陈静存在挂靠的劳动关系,其与陈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3月至今泓海公司虽宣布停产,但没有与陈静解除劳动关系,故可认定与陈静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陈静诉讼请求其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自1995年9月至今在不同阶段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泓海公司是否需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需向陈静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如需支付应如何计算。

根据以上陈述,泓海公司自2011年11月14日与陈静建立劳动关系,陈静虽然与金路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其工作岗位在泓海公司接管金岭水泥厂时没有变化,但陈静与泓海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建立时起,就不再是金路公司的员工,其与金路公司的劳动关系也自动解除,陈静与金路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适用于陈静与泓海公司。金路公司告知泓海公司原合同继续履行,不再与陈静签订劳动合同是该二公司的内部决定,不能对抗处于弱势地位的陈静。泓海公司作为一个新的法人单位,为明确陈静与泓海公司的劳动权利义务,避免发生争议,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泓海公司应当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泓海公司及仲裁委关于陈静与金路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或者解除,且陈静工作岗位没有变更,陈静与金路公司的劳动合同对泓海公司延续有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泓海公司至今未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泓海公司应向陈静支付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1月13日每月的二倍工资。扣除陈静已经领取的工资,陈静诉请泓海公司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11个月的工资差额应以陈静的每月基本工资乘以11个月计算,陈静主张按照2013年1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平均数计算过高,不予采纳。但陈静未能提供其2011年每月的基本工资,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陈静的月工资应以查明的2013年1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平均数为准,即1156.25元,故泓海公司应支付不与陈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2718.75元(1156.25元×11个月),陈静诉请支付21194.25元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三、泓海公司是否需向陈静支付加班费差额,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钱。

陈静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在法定节假日加班9天、正常休息日加班41天、延长工时加班1天。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完成劳动定额或规定的工作任务后,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应按以下标准支付工资:(一)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劳动者工资;(二)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劳动者工资;(三)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陈静的加班费以月基本工资1156.25元÷21.75天×倍数×加班天数计算,陈静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为1435.34元(1156.25元÷21.75天×300%×9天),正常休息日加班费为4359.2元(1156.25元÷21.75天×200%×41天),延长工时加班费为79.74元(1156.25元÷21.75天×150%×1天),三项合计5874.28元。泓海公司已向陈静支付加班费3826元,还应支付2048.28元。陈静诉请支付加班费差额3834.98元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四、泓海公司是否需向陈静支付拖欠2014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以及自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生活费差额,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钱。

陈静自2014年2月停工,泓海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宣布停产。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关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陈静停工是因泓海公司出现经营性困难,故泓海公司应支付陈静停工当月(即2014年2月)工资1156.25元。泓海公司已支付600元给陈静,还应支付556.25元(1156.25元-600元)工资差额给陈静。2014年3月,未满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陈静未提供劳动,泓海公司只需按照当地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每月支付生活费给陈静,陈静诉讼请求支付2014年3月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静诉讼请求其生活费计算至2015年4月第一次开庭时止,照准。泓海公司应按儋州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陈静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共14个月生活费,为4620元(330元/月×14个月)。泓海公司已支付3460元(2860元+600元),还需支付1160元生活费差额给陈静。泓海公司需支付陈静工资差额及生活费差额合计1716.25元(556.25元+1160元)。陈静诉请支付15681.5元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五、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泓海公司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陈静自2011年11月14日与泓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即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陈静诉请支付的二倍工资、加班费、工资和生活费的差额应由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泓海公司支付。陈静诉请由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静自1995年9月至今在不同阶段分别与海南金岭水泥厂、儋州华盛天涯水泥有限公司、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延续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718.75元。三、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加班费差额2048.28元。四、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工资差额及生活费差额合计1716.25元。五、驳回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诉称

上诉人陈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加班费的计算基数均应以劳动者的当月应发工资为据,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月基本工资平均值作为计算基数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此外,本案已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处保存有上诉人完整的工资发放表,而被上诉人未依法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由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具体到本案中,泓海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发布停产公告,应当支付上诉人2014年3月份之前的完整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全部工资,而泓海公司仅发放了2014年2-3月每月600元的生活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补足差额部分2523.84元。3、上诉人并非是政府优抚对象,一审判决按儋州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上诉人生活费显无依据,而应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发放生活费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481.12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加班费差额5981.8元;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2-3月份工资差额2523.84元和2014年4月起的生活费差额20360元(暂计算至二审上诉时)。

上诉人泓海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判令泓海公司向陈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成立。理由为:1、泓海公司的生产指标仍由母公司掌控、指令、管理,泓海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受到母公司的制约,并非真正意义或法律上的独立法人单位;2、未与陈静续签劳动合同也是按照母公司的通知执行,而陈静与金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依然在履行当中,在履行当中也没有损害劳动者的待遇等权益;3、另根据泓海公司与金路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亦可以认定,陈静与金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陈静与泓海公司只是挂靠关系,在此期间不应由泓海公司承担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责任。二、原判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为:1、原判以泓海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日2011年11月14日作为“用工之日”不符合事实,泓海公司实际接管原金岭水泥厂为2012年2月,应以此时间作为“用工之日”;2、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的次日至满1年的前1日止,本案应确定起止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退一步说,如以2011年11月14日为用工之日起算,不存在所谓关于领取工资的平均值,可参照当年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而原判以2013年1-12月作为12月的平均工资值,显然有悖现行法律法规。此外,原判在计算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基本工资平均数中包括了加班费、奖励金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加班费、奖励金等属于非正常提供劳务时的收入,不应列入基本工资平均值范围。三、加班费差额问题。因加班的是正常休息日,故应按150-200%标准计算,一审按300%的标准计算加班费差额缺乏合理性。四、关于陈静在仲裁时未申请支付拖欠工资额或生活费的问题。本案陈静在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未在劳动仲裁中提起仲裁,且该诉求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割性,陈静是可以独立进行仲裁的,原判就拖欠工资差额或生活费的请求合并审理有悖立法初衷。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泓海公司未与陈静签订劳动合同不完全属于《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情形,此外按有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在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60日内须提起仲裁,但本案劳动者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直至2014年才申请仲裁,已超过时效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陈静对泓海公司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并依法对工资、生活费以及加班费差额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

华盛公司辩称:一、陈静与金路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在陈静与泓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自然终止。金路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变更为我司,陈静进入泓海公司工作时我司尚未接手金路公司,陈静请求泓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与金路公司及我司无关。二、2011年11月14日泓海公司成立,并从金路公司承接了金岭水泥厂的现有资产以及与陈静的劳动关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具体负责陈静的工资发放、社保购买等。金路公司对于泓海公司的全部资产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等权益,且对该公司的职工也没有用工权利。金路公司与泓海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泓海公司的资产及职工与金路公司没有关系,金路公司依法不应与泓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陈静《仲裁裁决书》可知,陈静的部分诉求已超出了原仲裁请求。我司认为陈静是因对仲裁裁决不服而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是在劳动仲裁的基础上进行,陈静的诉求不应超过仲裁请求的范围。四、陈静主张的泓海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华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法驳回上诉人陈静的诉讼请求。

金岭水泥厂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泓海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实际接管金岭水泥厂”与一审认证的《海南金路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原海南金岭水泥厂的通知》当中所载明的“2012年2月起原海南金岭水泥厂由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相关内容不符,且与陈静在一审庭审中认为与泓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2月的意见亦不符,根据上述证据反映,本院确认泓海公司自2012年2月起实际接管金岭水泥厂,即2012年2月起泓海公司与陈静建立劳动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泓海公司系华盛公司的子公司;上诉人陈静2013年的月平均工资(应发工资)为1926.75元。以上另查明事实有一审已提交的儋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陈静2013年工资表为据,足资认定。另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调整2014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和《关于调整2015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确定,儋州市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020元(每月),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170元(每月)。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关于陈静增加诉讼请求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陈静增加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或与劳动报酬相关的费用,该诉求没有脱离劳动者应享受劳动待遇的范畴,陈静在诉讼中一并提出,要求统一进行审查,符合立法精神,一审由此合并审理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泓海公司认为不应审理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仲裁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泓海公司、华盛公司在二审时提出陈静之诉请已经超过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法律一旦公布实施,即在全社会范围内具有统一适用的效力,泓海公司认为其与陈静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完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情形,显然属于对法律实施基本功能及其国家强制力的错误判断。泓海公司为华盛公司的子公司,其认为自身并非真正意义或法律上的独立法人单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泓海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依法执行国家法律,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设计、安排自身行为,其与陈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法律所规定的义务,该义务不得以公司内部管理权限等事由(受母公司制约等)予以抗辩免除,故泓海公司基于对法律实施的错误理解,认为其不应承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泓海公司虽于2011年11月14日登记成立但实际用工之日为2012年2月起,因准确时间各方未能举证,故泓海公司认为计算二倍工资差额的起止时间应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泓海公司举证证明陈静2012年间的工资数额,但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一审2013年陈静的工资记录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依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并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关于“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之规定,另考虑到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的差额部分,往往系扣除了个人所得税、社保、公积金等个人承担的部分,而这部分也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同样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应以劳动者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标准,一审以劳动者的月平均基本工资为标准计算二倍工资差额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静2013年月平均工资为1926.75元,计算得出二倍工资差额为1926.75元×11个月=21194.25元,陈静二审时主张20481.12元未超出上述范围,应予照准。一审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加班费差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分析,加班费差额的计算也应以1926.75元作为基数,泓海公司认为加班费不应以300%的标准计算显然与一审分别按照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日以及延长工时的不同情形以不同标准计算的认定结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按1926.75元的工资基数计算陈静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为2391.83元(1926.75元÷21.75天×300%×9天),正常休息日加班费为7264.07元(1926.75元÷21.75天×200%×41天),延长工时加班费为132.88元(1926.75元÷21.75天×150%×1天),三项合计9788.78元。泓海公司已向陈静支付加班费3826元,差额为5962.78元,对陈静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二审时主张的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依法不予审查。一审计算的加班费差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停产后的工资差额和生活费差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关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以及《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关于“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可以重新约定其岗位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泓海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宣布停产,故在3月份支付周期内,泓海公司仍需向陈静按劳动合同标准支付工资,加之泓海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标准支付2014年2月份工资,则其应支付的2014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为(1926.75元-600元)×2个月=2653.5元,陈静在二审时主张2523.84元未超出上述范围,应予照准。一审除认定工资基数有误外,亦将2014年3月份认定为停产后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之外的日期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应以何标准计算公司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之外的劳动者工资(生活费)的问题。从上述《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的内容来看,显然应以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计算依据符合立法精神,一审以当地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作为计算依据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院认定,泓海公司应按儋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陈静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共13个月的生活费,分别为1020元×9个月=9180元(2014年度自4月份起)和1170元×4个月(2015年)=4680元,合计为9180元+4680元=1386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860元,还应支付11000元,两项合计2523.84元+11000元=13523.84元,对陈静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主张的部分,依法不予审查。一审计算的工资差额和生活费差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以及泓海公司是否应就上述工资等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第九十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规定,在劳动用工正常发生的情形下,我国现行法律遵循的是“单一劳动关系”原则,劳动者一般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隶属于一个用人单位,由该用人单位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建立人事档案等,其他单位不可能同时为劳动者重复缴纳社会保险,建立人事档案,故本案陈静与泓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金岭水泥厂与华盛公司就不再具有向陈静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基础,一审由此认定金岭水泥厂、华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相关的费用计算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481.12元。

三、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加班费差额5962.78元。

四、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静支付工资差额及生活费差额合计13523.84元。

五、驳回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海南泓海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崔岱昕

审判员  赖永驰

审判员  王德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艳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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