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与王正青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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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6)苏02民终2617号
案由: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6-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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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与王正青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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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6)苏02民终2617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6-08-26
案由: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青。

委托代理人:马国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

审理经过

上诉人王正青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王正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建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良的“借款”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诈骗犯罪,当然无效。2.本案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为王良诈骗犯罪,涉案款项由王良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周建国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在王良诈骗犯罪中,王正青及其银行卡是王良实施诈骗犯罪的手段和工具,周建国追讨欠款的相对人也是王良,故王正青并非共同借款人。4.案涉的200万元,当时是王良和周建国合伙做土方生意的投资款,本案的借条是周建国发现被王良欺骗后要求王良以借条形式补写确认的。

被上诉人辩称

周建国辩称,王正青否认其是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借款时是王良和王正青一同前来商借,所借款项是王正青亲自办理并打到王正青卡上,王正青是共同借款人毫无疑问。现在虽然王良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王正青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王正青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国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12年4月、5月,王良向周建国借款共计200万元,2012年9月11日,周建国要求王良补写借条,王良、王正青遂补写了二张借条,写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现王良被认定为诈骗,故要求王正青作为共同借款人归还借款本金1350325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王正青辩称:借贷事实是王良的诈骗行为,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王正青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更没有实施诈骗,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王良归还了62万元,并以房抵债,扣除了319675元,以上款项应当先行抵付2012年4月27日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故2012年5月的借条因还款期是2012年12月31日,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王良向周建国出具借条二份,其中一张内容为:“今向周建国借到现金116万元正。到2012年12月底还清”。另一张内容为:“今向周建国借到现金113万元正。到2012年11月底还清”。王良在借条正文下方借款人处签字,王良签字下方为落款日期。王正青在王良签名及落款日期下方签字。

关于款项的给付情况,周建国陈述:王良以做生意需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因其对王良并不信任,遂由王良父亲王正青出面借款,款项由其向朋友蔡卫江转借;2012年4月、2012年5月汇至王正青银行卡共计170万元,另30万元系承兑汇票;借款时王正青承诺工程款拨付立即还款,但迟迟未归还,2012年9月,其让王正青、王良补写了借条,116万元的借条对应2012年4月的借款,113万元的借条对应2012年5月的借款,13万元、16万元均为利息;王正青、王良为共同借款。王正青陈述:王良虚构土方工程事实,欺骗周建国、张明合伙做生意,上述借款是王良向周建国的诈骗行为,因王良借款后仅有少部分还款,周建国意识到可能被骗,遂强制要求补写借条,因周建国要求王正青监督王良在工程款到位后立即归还所借款项,故王正青在王良出具的借条上签字。

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良犯诈骗罪,被告人杨步高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该案查明的诈骗事实中,涉及到周建国的分别为2012年4月,被告人王良与被害人张明、周建国合伙做虚假土方工程期间,谎称工程款马上到位,向周建国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系周建国向蔡卫江转借);2012年4月底,王良向周建国借款10万元;2012年5月,被告人王良与被害人张明、周建国合伙做虚假土方工程期间,谎称工程款马上到位,向周建国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系周建国向蔡卫江转借);2012年7月,王良骗得周建国5.5万元;2012年8月,王良骗得周建国33万元;2012年8月,王良骗得周建国68万余元。该案引用了蔡卫江证言及周建国报案、陈述笔录及借条等。蔡卫江证言称:2012年4月,周建国打电话给蔡卫江,称周建国现在与张明、王良一起做工程,工程款尚未结算,要问蔡卫江借100万元,蔡卫江表示同意;过了几天,周建国、王正青到蔡卫江处,蔡卫江将100万元转到王正青卡上。2012年5月,周建国带着王正青又向蔡卫江借钱,蔡卫江给了周建国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另外70万元直接打到王正青的卡上。周建国报案、陈述笔录称:2012年4月,王良以需要结算以往的工程款为由向周建国借钱,周建国先后二次借钱给王良共计110万(其中100万元系向蔡卫江转借);2012年5月,王良再次以需要结算以往工程款为由,向周建国借款100万元,周建国向蔡卫江转借后借给王良。2012年9月,周建国意识到被王良诈骗,遂要求王良补写以往借款的借条,王良还另出具了三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事实中还查明,2012年6月至7月间,王良还给周建国共计62万元,2012年9月,王良经父亲王正青同意,将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大诚苑128号604室以319675元的价格转让给蔡卫江,作为对周建国的还款。该案认定,王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本案尚未追缴的赃款责令相关被告人予以退赔,发还被害人。王良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良尚未缴付、退赔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了周建国诉王良、王正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2月15日裁定驳回了周建国的起诉。周建国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2015)民终字第129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驳回对王正青的起诉部分。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6年2月19日,周建国撤回了起诉。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卡取款凭证、(2014)锡法刑二初字第0005号刑事判决书、(2014)锡刑二终字第00093号刑事裁定书、(2015)锡法民初字第00928号民事裁定书、(2014)锡法民初字第0743-1号民事裁定书、(2015)锡民终字第01290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二张借条的效力认定问题,涉犯罪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而属于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周建国有请求变更或撤销的权利,现周建国并未主张,故合同有效。对于王正青在借条上签字如何认定,借条上王正青对自己是见证人或者监督人没有做明确说明,签字位于借款人签名下方,符合借款人签名的通常习惯,且王正青对该二笔借款明知,款项中的大部分也是直接汇到了王正青的银行卡上,借条后补时,王正青自愿在借条上签名,且补写的借条不仅该二份,而王正青仅在该二份借条上签名,现王正青辩称其为监督人,应由王正青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证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王正青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认定为200万元,对于已归还款项问题,因其他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已归还的939675元应当先行抵扣先到期的债权,即2012年5月所借的100万元,因周建国在诉讼时效内均对还款进行了主张,故王正青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正青应当归还周建国借款本金1060325元及相应利息(本金60325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正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国借款本金1060325元及相应利息(本金60325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70元,由王正青负担。

本院查明

本院二审期间,王正青提供了2012年11月8日周建国在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安镇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笔录,在该笔录第6、第7页,周建国陈述:2012年9月,周建国找到王良补写了5张欠条,其中第四张内容为:“今向周建国借到现金人民币116万元正。到2012年12月底还清(其中100万是本金,16万是利息),借款人为王良,日期为2012年9月11号,其父王正青也在此借条上签了个名字”,第五张内容为:“今向周建国借到现金人民币113万元正。到2012年11月底前付清(其中100万是本金,13万是利息),借款人为王良,日期为2012年9月11号,其父王正青也在此借条上签了个名字”。王正青称从上述笔录可以看出,周建国在公安部门自认本案的借款人是王良,而非王正青。周建国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正青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证据也不能构成周建国对本案中王正青不是借款人的自认,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中的借贷合同是否无效;二、王正青是非共同借款人;三、周建国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一、关于借贷合同效力问题。王正青主张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理由是:王良的“借款”行为是刑事犯罪、是诈骗、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院认为,首先,合同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属于私法调整范围,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应是民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刑法。只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之一的,才能认定合同无效。王良犯诈骗罪,只是触犯了刑法,不能据此推定涉案借贷合同当然无效。其次,王良虽然存在欺诈行为,但按照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属于无效合同,否则属于可变更或者可撤销合同;而本案中的借贷合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第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指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存在非法目的,虽然合同形式上合法,但缔约的目的和内容是非法的。本案中,仅王良一方存在非法目的,周建国则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借贷合同继续履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因此,王良单方的非法目的,只属于欺诈情形,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涉案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有效。

二、关于王正青是非共同借款人问题。本院认为,在2012年4、5月份的借款过程中,王正青是在场参与的,当时两笔借款中的170万元也直接汇到了王正青的银行卡上;2012年9月周建国找到王良补写了多张借条,王正青自愿在借条上签名的只有本案两张,且其签名位于借款人位置下方。根据上述事实,王正青为共同借款人已具有高度可能性,而王正青并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正青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

三、关于周建国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法的原则,王良的诈骗犯罪行为,属于刑法调整范围,周建国以民间借贷案由对王良提起的诉讼已经被法院驳回起诉。但本案中,借款人除王良外,还有王正青,王正青并未涉嫌犯罪,王正青与周建国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民事法律调整,周建国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王正青,法院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前法院对周建国诉王正青民间借贷纠纷并未进行过实体审理,故周建国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外,一审判决王正青对王良未能归还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正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由上诉人王正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杜伟建

审判员  孙 宏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翁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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