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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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字数:8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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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7)粤01民终21845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8-02-12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唐先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全,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曼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方兆逸。

原审第三人:唐为健,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审理经过

上诉人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无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曼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国酒店公司)、原审第三人唐为健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车无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唐为健无代位求偿权,车无忧公司亦无需承担责任。首先,代位求偿权是财产保险合同中特有的制度,一审法院认为车无忧公司主张的唐为健不属于上述条款中的“第三者”,“实质剥夺了保险人向提供有偿服务的代驾人求偿的权利,免除了目前大量存在的代驾人不当驾驶应承担的责任,与法律创设保险代位制度的目的相悖”不正确。保险人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都可以向代驾人求偿,这将导致代驾这一合理合法的业务可能随时面临保险人可怕的追偿而无法存续。其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唐为健不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其他组成人员”指为被保险人的利益或者被保险人的委托与被保险人存在某种特殊法律关系而进行活动的人,如雇员、代理人、保姆、代驾员等。本案中唐为健是为罗俊东酒后的安全利益提供代驾服务,其依法属于被保险人罗俊东的“其他组成人员”,保险人如不能证明唐为健本身存在故意制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其依法不能向唐为健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再次,基于一般正常人的理解,唐为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应等同于加害人或致害人,具体到本案中,唐为健是为罗俊东酒后的安全利益提供代驾服务,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也是在涉案车辆内,基于一般正常人的理解,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唐为健所追求或放任发生,故唐为健不属于本案的加害人或致害人,根据同位替换原则,唐为健自然也不属于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第三者”范畴。二、对照交强险的追偿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无对唐为健的代位求偿权,车无忧公司无需承担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交强险是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所必须投保的一个险别,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该险别的设立是为了保证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遵循的是“不盈利不亏损的原则”。本案中投保人所投险别为车辆损失险,该险别属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公司具有盈利性质,保险公司应负担商业风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具有向唐为健的代位求偿权。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追偿应是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唐为健和被保险人罗俊东的利益是一致的,唐为健不属于本案的致害人,基于交强险太平洋保险公司都不具有向唐为健追偿的权利,基于商业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亦不具有向其代位求偿的权利。再次,罗俊东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不属于适用交强险的情形,且基于交强险保险公司不具有追偿权,基于商业险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有代位求偿权,显然不合理。三、在保险合同中,唐为健为驾驶人,保险合同未约定驾驶人必须为投保人本人,则无论涉案车辆是谁驾驶造成损害,太平洋保险公司都无代位求偿权向唐为健追偿,而在代驾合同中唐为健身份才是代驾人。四、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未提交其与罗俊东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无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俊东之间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并判令车无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代位求偿,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辩称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保险人可以向代驾人求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存在可代位求偿的基础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第三者”应当是指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方,唐为健在提供有偿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侵害了车辆所有人即被保险人罗俊东的财产权利,罗俊东享有向其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存在可代位求偿的基础权利。二、代驾人不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首先,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何法律地位未约定。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向罗俊东进行了理赔,但不能由此推定代驾人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强制第三者责任险,其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具有特殊性,不应扩大适用于本案的车损财产险。再次,代驾人对被保险车辆不具有本案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本案中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是被保险人罗俊东基于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享有的经济利益,代驾人显然不具有该等经济利益,因此不能取得被保险人地位。三、代驾人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本案中代驾人显然不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从条文文义、立法目的来看,“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一般应当针对组织而言,且代驾人与被保险人对被保险车辆也显然不具有利益一致性。被保险人与代驾人基于涉案车辆仅存在代驾服务合同关系,保险人向代驾人追偿不会影响被保险人从车损保险金中获取的损失补偿,因此代驾人不应纳入《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范围。四、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有利于推动代驾行业的有序发展,且代驾公司提供的代驾服务属于经营行为,由经营者自担经营风险更符合社会责任的公正分配。

曼国酒店公司、唐为健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一审原告诉称

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无忧公司、曼国酒店公司连带支付保险赔偿金167064元;2、车无忧公司、曼国酒店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凌晨2时许,唐为健在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彩滨北路御景半岛牌坊驾驶罗俊东所有的粤A×××××车,因车辆刹车不及,碰撞路边树木,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唐为健驾驶的粤A×××××车主罗俊东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粤A×××××车辆损失情况进行定损,并出具机动车辆估损单,粤A×××××定损换件项目71项、辅助材料4项、维修项目7项,合计修理费用为168864元。2015年9月9日,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记载粤A×××××车修理费167064元。2015年10月22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罗俊东支付粤A×××××车赔偿款167064元

一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其于2015年8月11日委托广州朗昊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粤A×××××车2015年8月1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进行保险理赔公估的调查报告,拟证实唐为健驾驶粤A×××××车是受车无忧公司、曼国酒店公司指派履行职务行为,车无忧公司、曼国公司指派唐为健驾驶粤A×××××号车系基于其与罗俊东之间的代驾服务合同关系,现因服务质量瑕疵致粤A×××××号车受损,车无忧公司、曼国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调查报告显示:1、2015年8月12日向罗俊东询问,罗俊东表示其与唐为健是代驾关系,其让酒店叫了代驾,由其支付代驾费200元,事故发生后交警有拍摄第三人唐为健的代驾工作证;2、2015年8月13日向唐为健询问,唐为健表示其是车无忧公司安排在曼国国际酒店的代驾,每天都有调度值班,费用是按照其与车无忧公司协商的提成比例分配,其提成40%;3、唐为健代驾工作证,工作证显示“车无忧代驾”、职务为代驾司机、工号CWY0015;4、唐为健使用车无忧公司代价软件订单信息,其中2015年8月10日1点56分起点曼国,终点富力半岛的行程系涉案代驾行程;等。经质证,车无忧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唐为健对该报告没有异议。

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车无忧公司与罗俊东形成消费合同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罗俊东在曼国酒店公司消费,通过曼国酒店公司员工叫了代驾,因此曼国酒店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曼国酒店公司表示如其司分派出车业务,均有向代驾人提供出车单,由客户签名,但其司没有收到本次代驾服务任何单据,其司没有指派涉案代驾业务给唐为健。

以上事实,有警情信息表、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查勘定损报告、机动车辆估损单、增值税发票、调查报告、银行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车无忧公司的诉辩意见及本案现有证据,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罗俊东与车无忧公司是否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现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请车无忧公司、曼国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述第一个问题。首先,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而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合同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书面的。唐为健与车无忧公司达成代驾协议,唐为健在车无忧公司处兼职代驾工作,受车无忧公司的指派调度,并取得收益,可以认定唐为健与车无忧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中唐为健手机代驾软件订单详细信息可见,2015年8月10日1点56分唐为健完成起点曼国,终点富力半岛的行程,该订单时间、路程与、唐为健驾驶粤A×××××号车为罗俊东提供代驾服务的时间、路程基本一致。虽然唐为健未提供代驾出车单,但其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而车无忧公司并无法提交反证推翻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唐为健是否是车无忧公司的固定员工,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内容与唐为健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罗俊东与车无忧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

关于上述第二个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俊东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罗俊东依据机动车辆估损单、增值税发票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约向罗俊东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车无忧公司抗辩称唐为健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唐为健驾驶罗俊东所有的粤A×××××车,因车辆刹车不及,碰撞路边树木,造成车辆受损的后果,唐为健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次,唐为健为罗俊东提供代驾有偿服务,不能仅因其是粤A×××××车驾驶人,就片面的认定其不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且车无忧公司的前述主张,实质剥夺了保险人向提供有偿服务的代驾人求偿的权利,免除了目前大量存在的代驾人不当驾驶应承担的责任,与法律创设保险代位制度的目的相悖。车无忧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由于唐为健为车无忧公司的员工,且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唐为健依法应承担的责任由车无忧公司替代承担。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向罗俊东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在赔偿保险金范围内代位罗俊东对车无忧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车无忧公司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现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车无忧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损失16706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曼国酒店公司受罗俊东委托安排代驾人员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曼国酒店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欠缺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曼国酒店公司、唐为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的庭审活动,应视为对其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保险赔偿款167064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预交,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部分,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同意由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

本院查明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其与被保险人罗俊东签订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副本)》及对应《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拟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俊东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具备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基础。车无忧公司质证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述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适用过程中,因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责任赔偿”,该条没有约定保险人有权代位求偿。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出险时驾驶保险机动车的人员”。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却无法找到第三方的,保险人予以赔偿”中的第三方,明显不包括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第三者是同一概念。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副本)》载明:被保险人为罗俊东,被保险车辆号牌为粤A×××××,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31日00时起至2015年8月30日24时止,承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624325元。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唐为健与车无忧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车无忧公司是为罗俊东提供代驾服务的代驾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对代驾人车无忧公司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罗俊东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俊东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罗俊东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67064元,依据上述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查勘定损报告、机动车估损单、增值税发票、银行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保险单也证实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俊东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车无忧公司主张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不予采纳。

车无忧公司主张唐为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向其代位求偿。但本院认为,上述法条规定的“第三者”应当是指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第三方,被保险车辆在代驾人提供有偿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代驾行为对被保险人罗俊东的财产造成了损害,被保险人罗俊东有权向车无忧公司请求赔偿,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罗俊东对车无忧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首先,代驾人不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第一,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发生事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向被保险人罗俊东进行了理赔,但不能由此推定“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第二,本案中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系被保险人罗俊东基于其车辆所有权而享有的经济利益,代驾人显然不具有该经济利益,即不具有涉案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因此不能取得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第三,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唐为健虽经罗俊东允许驾驶保险车辆,但唐为健是受罗俊东的指示而完成驾驶行为,保险车辆实际并未脱离罗俊东的控制,保险车辆并未转移占有,代驾人不因据此取得保险车辆的占有权而获得保险利益,故不具备成为被保险人的事实基础。其次,代驾人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唐为健显然不属于被保险人罗俊东的家庭成员。根据该条规定的文义理解,“其组成人员”应当是指非自然人主体的组成人员,唐为健也不属于被保险人罗俊东的组成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之所以对保险人的追偿对象作出限制,是因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与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在经济上具有一定共同利益,这种利益的一致性使得保险人向其追偿时减损了被保险人从保险金中获取的补偿,使保险对于被保险人的保障功能发生了较大减损,与保险补偿原则相悖。代驾人与被保险人罗俊东之间仅存在有偿代驾服务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车无忧公司追偿显然不会影响被保险人罗俊东从车损保险金中获取的损失补偿。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强制第三者责任险,具有特殊性,车无忧公司以交强险的有关规定主张适用本案车辆损失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代驾人提供代驾服务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有偿服务,与亲友之间无偿借用车辆不同,认可保险人在赔偿被保险人之后享有向代驾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有助于代驾人提高风险意识,加强内部管理,规范经营行为,促进代驾行业的健康发展。代驾人亦可通过另行购买责任保险的形式分摊风险、获得保障。

综上所述,车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广州车无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邹迎晖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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