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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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审判人员:
案号:
(2017)苏0113民初493号
案由: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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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
字数:17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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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人员:
案号:
(2017)苏0113民初493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7-12-01
案由:
当事人信息

原告(反诉被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590038905N,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汊河街办华洋西路32号11。

法定代表人:徐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平,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6089287985,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仙新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怀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珈睿,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反诉被告):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664919730U,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工业园高力汽配城C1幢02号。

法定代表人:徐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平,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原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公司)与被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公司)、第三人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自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盟公司、第三人美自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袁红平及被告富士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珈睿、朱乃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

原告东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富士通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违约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若干富士通打印机和扫描仪,后第三人美自达公司又分别与被告签订了供货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第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8日及2015年3月16日共向被告支付货款50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合同所涉打印机、扫描仪。本案所涉业务是东盟公司与案外人葛某甲、葛某乙、葛某丙合作的,系通过案外人吴某介绍,因吴某称接到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的采购订单,故东盟公司才向富士通公司进行采购的,后发现系吴某虚构的采购订单,其欲骗取打印机和扫描仪,东盟公司系受害方,且目前吴某已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东盟公司在2015年7月6日知晓被骗后,欲与被告沟通合同解除事宜,恰在2015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表明被告于2015年7月16日与原告解除《专项产品购销合同》,原告认为解除合同系因情势变更导致,并非由原告单方违约,故多次与被告沟通已付款返还事宜,被告均未返还。

第三人美自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富士通公司返还第三人美自达公司已付货款5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东盟公司与被告富士通公司签订《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东盟公司可授权第三方代为履行该合同,但应向富士通公司提交东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富士通公司另行签订订货合同。故第三人美自达公司受原告东盟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24日签订了四份《供货合同》,后共向原告支付货款50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未交付任何打印机、扫描仪。因第三人受案外人吴某所骗,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于2015年7月9日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表明于2015年7月16日解除《专项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其项下的四份供销合同自然解除,解除的原因系情势变更,故主张被告退还第三人已支付的货款。

被告辩称

被告富士通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不能履行合同的原因系受他人诈骗不属实,而系原告伙同吴某共同实施诈骗,先与被告签订近亿元的合同后故意拖延不履行,后期又伪造油田公司的保函来骗取被告信任,后被被告识破,系原告严重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专项产品购销合同》解除,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当退还;2、第三人美自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并未解除,该四份合同系《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行为,《专项产品购销合同》解除的系未履行部分,而四份《供货合同》原告已经支付货款,其可以继续交货,或者用货款来冲抵损失;3、被告在签订合同后为履行合同已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在解除合同后为处理后续事宜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对外承担违约责任等造成被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达687万余元,故第三人已付的500万元货款不足以弥补被告的损失,不应当退还。

反诉原告富士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东盟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实际损失482.37万元、可得利益损失912.55万元;2、反诉被告美自达公司对其所签四份供货合同范围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东盟公司因接到油田公司的订单,遂与富士通公司签订《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盟公司及其授权的公司共向富士通公司采购打印机和扫描仪各27653台,金额为9125.49万元,富士通公司在收到东盟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开始组织货源,组织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为履行合同采购备货。后第三人也与富士通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供货合同》,共计采购打印机、扫描仪2082台,金额为499.68万元。富士通公司在准备了第一批次货源后立即通知东盟公司和美自达公司告知指定交货地址,但两反诉被告并未配合提货,反诉原告已按照两反诉被告的要求开具了金额为399.8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反诉被告一直不提货的行为异常,富士通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至东盟公司的上游公司油田公司核实情况,发现油田公司向东盟公司的采购并不真实,故函告东盟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解除《专项产品购销合同》。东盟公司在签订《专项产品购销合同》之时要求富士通公司在三个月内完成合同项下的供货,富士通公司备货需采购扫描仪,采购打印机原材料及配件进行加工,故富士通公司从境外集中采购扫描仪才可以拿到最低销售价格,加班加点制造、生产打印机,并对进口时的包装进行改制成双包装状态,而东盟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富士通公司造成了直接损失,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富士通公司采取了紧急措施,故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给富士通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482.37万元[包括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缴纳税款损失65.06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利息损失6.044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3.1万元、已购7150台扫描仪改装费用10.31万元、与上游富士通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香港公司)解除合同违约损失285.21万元、仓储损失7.48万元、5484台扫描仪推广宣传费损失70.15万元、律师费损失1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912.55万元(根据前三年的审计报告及计算出主营业务打印机的平均利润率为10.63%/年,虽然案涉打印机尚未生产,但如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27563台打印机生产经营利润为226.21万元、27563台进口扫描仪转售后的转售利润为952万元,合计大于诉讼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金额,但仅主张912.55万元。美自达公司作为东盟公司的受托履约方,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反诉被告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东盟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目的系用于担保每一批货物的履行,即富士通公司会根据该100万元的标准进行备货,如果发生损失不至于超过保证金数额,合同同时约定首次采购不低于2000台,而第三人美自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四份小合同约定的采购扫描仪总额为2082台,美自达公司已全部支付了货款,故富士通公司所备扫描仪为2082台。本案均系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先付款,富士通公司基本没有合同义务,富士通公司主张的损失无依据。2、关于上游供货商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应建立在2082台扫描仪的基础上,而非以7150台为依据,且富士通公司所购买扫描仪的相对方为富士通香港公司,均由富士通株式会社参股或控股,富士通公司举证的采购订单中富士通香港公司仅有签名没有相应的委托手续,反映了关联公司间交易的随意性,又因系关联公司,富士通香港公司出具相关的文件证明备货的数量缺乏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富士通采购的7150台扫描仪均与本案有关,结合富士通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东盟公司发的函件中双方往来函件中载明已备货14000台扫描仪与7150台矛盾,不合常理,同时单价计算为2588元显然过高,其采购定价按照订单显示为270美元每台,按照汇率换算为1685元人民币;关于1666台扫描仪货物运费,仅有收货签收单无法证明实际产生了运费,无付款凭证;关于已缴纳的增值税款,原告愿意在取得相应判决后前往税务部门补交相应抵扣数额从而将增值税发票退还;关于贴现利息损失,在小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士通公司已经认可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贴现系其自身操作与东盟公司无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于2015年7月16日已解除,即使存在资金占用利息也只能计算至解除之日,同时东盟公司和美自达公司保留向富士通公司主张已支付600万元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仓储费用,富士通公司单方提供规格和占地面积,真实性无法确认,仓储发生在富士通公司自有仓库里,租金计算没有依据;关于改制费用损失,富士通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证据,双方对并无约定改制费用,该费用不应承担;关于市场推广费,缺少付款凭证,也无证据指向案涉扫描仪;关于律师费,双方无约定,不应当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22日,富士通公司(甲方)与东盟公司(乙方)签订《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一批富士通打印机和扫描仪,一、总标的为富士通公司生产的富士通针式打印机27653台、单价900元、购销金额2488.77万元;株式会社PFU生产的富士通扫描仪27653台、单价2400元、购销金额6636.72万元;本合同项下数量可分批执行,乙方第一批采购数量不少于2000台(含打印机和扫描仪),具体数量由双方协商确定;富士通针式打印机为甲方专供给乙方的打印机产品,在本合同生效且有效履行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向乙方及授权的第三方以外的单位销售该规格型号的打印机产品;二、作为本合同生效和有效履行的保证,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甲方确认收到履约保证金之日为本合同生效之日,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只能用作冲抵最后一批次的产品货款;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甲方确认收到款项后开始组织货源(包括打印机和扫描仪),甲方按照约定组织好每批次货源后须立即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两个工作日内须按本合同约定价格向甲方支付该批次货物的全部货款;四、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每批次货物的全部货款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发货至乙方指定的收货地址(限江苏扬州地区且大型货车可通行);乙方须在指定的收货地点安排人员受领甲方交付的产品,若乙方拒绝收货或非甲方原因导致甲方不能交货的,甲方有权采取提存或其他方式保存货物,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乙方承担……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可授权其他第三方代为履行本合同;乙方授权的第三方公司有四家,分别是美自达公司、扬州恒鹏物资商贸有限公司、扬州超博物资商贸有限公司、扬州新江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三方履行本合同的,应向甲方提交乙方对第三方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须由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乙方公章;由第三方履行本合同的,第三方须承认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内容,并与甲方另行签订订货合同;八、本合同生效后,双方需全面履行,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或一年内不能履行完合同须向对方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双方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若在甲方组织好每批货源后,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货款时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乙方应保证其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合法且能有效兑现,若其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现的,乙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现款,若乙方未能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款项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并扣除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有权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十三、在甲方确认收到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之日为本合同的生效时间……”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签订该合同当日,东盟公司向富士通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

后东盟公司向美自达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东盟公司授权美自达公司代表履行与富士通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专项产品销售合同》部分事项,具体授权事项及权限如下:1、代为购买并签订富士通IX500扫描仪834台的《南京富士通计算机设备有限公司供货合同》(编号29EC-0022)、确认每批次的订货数量并签订《批次订货单》、确认批次收货地点;2、代为办理款项收付、发票领取等手续;3、代为收货、验货并出具验货等相关文件;4、以上1-3项均为特别授权,授权人对被授权人的履行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美自达公司已知悉并承认上述《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的全部内容,愿接受东盟公司的特别授权并就己方履行事项与授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12月2日,富士通公司(甲方、供方)与美自达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编号为29EC-0022的《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扫描仪834台,单价2400元,金额为200.16万元;交货地点见乙方通知、供货日期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4年12月1日付二百万承兑汇票,余款发货后付清,收货单位及联系人、收货地址见乙方通知;违约责任以《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中,如乙方需要修改或终止,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并签订协议书,本批货物甲方已于2014年11月25日准备完毕”,合同落款处加盖富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美自达公司公章。2014年12月1日,美自达公司向富士通公司支付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富士通公司员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美自达公司支付的金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

2014年12月24日,富士通公司(甲方、供方)与美自达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编号为29EC-0343《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扫描仪416台,单价2400元,金额为99.84万元;交货地点见乙方通知、供货日期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4年12月19日付承兑汇票,收货单位及联系人、收货地址见乙方通知;违约责任以《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中,如乙方需要修改或终止,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并签订协议书,本批货物甲方已于2014年11月25日准备完毕”,合同落款处加盖富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美自达公司公章。

2015年1月23日,富士通公司(甲方、供方)与美自达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编号为29F1-0312《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扫描仪416台,单价2400元,金额为99.84万元;交货地点见乙方通知、供货日期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4年12月19日付承兑汇票,收货单位及联系人、收货地址见乙方通知;违约责任以《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中,如乙方需要修改或终止,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并签订协议书,本批货物甲方已于2014年11月25日准备完毕”,合同落款处加盖富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美自达公司公章。2014年12月18日,美自达公司向富士通公司支付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

2014年12月23日,富士通公司向东盟公司邮寄《关于敦促履约并尽快付款及安排收货的沟通函》,载明:“根据《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贵公司多次要求我方尽快在三个月内完成供货,为积极履行上述合同,确保向贵公司及时供货,我方调配了大量人力、物力积极组织生产打印机,并向海外、国内上游成品及原材料供应商订购扫描仪、部品等货物时,以承担违约金为代价要求对方严格按照规定时间供应货源,截止目前,我方已备货扫描仪14000台及富士通打印机5000台,而贵司仅支付500万元,贵司并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和收货,已造成我方大量流动资金和仓储成本,请贵司按照约定尽快向我方支付已备货货款3810万元,并安排货物接收事宜(提供收货地址、收货人等详细信息),另请贵司拟定剩余产品的批次采购计划,以便我方安排相应的供货事宜”。

2015年1月15日,东盟公司向富士通公司发《说明函》,载明“我单位于2014年10月与贵司签订的扫描仪和打印机采购合同,由于我单位预算调整等原因,该批次货物的采购计划延迟到2015年3月份后,请贵司给予理解和支持”。2015年1月20日,东盟公司向富士通公司发《说明函》,载明:“合同履行具体明细为2015年3月10日采购打印机5000台(含之前)、扫描仪5000台;2015年3月20日采购打印机4000台、扫描仪4000台;2015年3月30日采购打印机4000台、扫描仪4000台;2015年4月10日采购打印机4000台、扫描仪4000台;2015年4月20日采购打印机4000台、扫描仪4000台;2015年4月30日采购打印机6653台、扫描仪6653台,总计采购打印机27653台、扫描仪27653台。”2015年1月23日,美自达公司向富士通公司发送《开票说明》,载明:“我公司与贵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订货合同,合同总金额为99.84万元,现需贵公司开具该合同的增值税发票,我公司承诺该发票不会以任何形式退回。”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富士通公司共向美自达公司开具金额为399.8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3月24日,富士通公司(甲方、供方)与美自达公司(乙方、需方)签订编号为29F3-0293《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扫描仪416台,单价2400元,金额为99.84万元;交货地点见乙方通知、供货日期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5年3月16日付承兑汇票,收货单位及联系人、收货地址见乙方通知;违约责任以《专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中,如乙方需要修改或终止,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并签订协议书,本批货物甲方已于2014年11月25日准备完毕”,合同落款处加盖富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美自达公司公章。2015年3月16日,美自达公司向富士通公司支付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富士通公司员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美自达公司的金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5年4月17日,富士通公司向东盟公司发送《关于再次要求履约并支付货款的通知》,载明“鉴于贵司迟迟不付款,给我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我司提出如下要求:贵司于2015年4月23日前支付不低于1180万元的货款(不包含此前已支付的50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再支付不低于1680万元的货款;其余货款贵司尽快安排支付……”。

2015年6月26日,富士通公司及东盟公司至油田公司就相关情况进行核实,查明曾加盖油田公司印章的保证函、担保函均系伪造,油田公司并未向东盟公司采购打印机、扫描仪。案外人吴某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3月8日被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扬检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载明吴某的诈骗事实包括“2014年10月,吴某对东盟公司负责人徐卫东谎称接到油田公司订单,欲骗取9125.49万元打印机、扫描仪,后未得逞”。另查明,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卫东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案外人葛某甲也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2015年7月9日,富士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盟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针对东盟公司迟延履行与富士通公司订立的购买27563台富士通针式打印机及27563台富士通扫描仪《专项产品销售合同》之支付货款义务已致富士通公司积压大量库存设备、占用巨额资金造成重大损失,郑重函告如下:1、贵司不按合同约定迟延付款、两次出具保函承诺限期付款事后不兑现的失信行为属严重违约行为,造成了富士通公司巨大财产损失和信誉损失;2、贵司近期再次提出迟延付款申请但无实质性履约行为,富士通怀疑贵司根本没有能力或根本不可能履行合同,本公司不同意你方的延期付款申请,要求贵司于2015年7月15日之前以现款的方式向富士通公司支付货款3810万元,且本合同项下其余款项也必须按合同约定尽快支付,否则,富士通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起正式与贵司解除合同;3、上述合同解除后贵司不仅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1、富士通公司为证明东盟公司系与案外人吴某共同实施诈骗,举证了(1)东盟公司向其提交的2015年2月5日《担保函》一份,该函载明“油田公司因采购项目需要,东盟公司向贵方订购富士通打印机和扫描仪,双方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按照原计划,该合同中的产品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交付完毕,但因我公司采购项目延迟,造成东盟公司无法按原时间履行合同,预计交付时间将迟延到2015年3月,特向贵公司提出协商,希望贵司同意东盟公司延迟提货,我公司将为东盟公司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确保其履行全部义务”;(2)油田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富士通公司出具《保证函》,载明“因油田公司项目延迟,将于2015年4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1180万元货款,同时承诺将于2015年4月15日前再次支付不低于1680万元的货款,我司自愿就上述款项为东盟公司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2015年6月29日的《保证函》,载明:“油田公司总部资金需至2015年7月底方能拨付至本公司,故本公司的付款进度将推迟,于2015年7月31日支付1680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1680万元,其余按原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油田公司愿意连带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给贵司造成的损失;就目前欠付2860万元货款,愿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上述三份函件落款处均加盖油田公司公章;(4)举证了2015年6月26日富士通公司与东盟公司的相关人员一起至油田公司大楼核实订单情况时的视频,证明东盟公司相关人员及其介绍人隐瞒真实姓名,向富士通公司出具加盖虚假油田公司印章的保函,在富士通公司识破骗局的情况下,东盟公司还在坚持认为订单真实,结合东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卫东、介绍人葛某甲等人均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过刑罚,证明东盟公司伙同案外人吴某共同实施诈骗;东盟公司质证认为当天去调查的时候并不知道油田公司的章是假的,吴某称其亲戚在油田公司,东盟公司也是受人所骗,并非共同诈骗。

2、富士通公司为证明其为履行合同而向富士通香港公司采购富士通扫描仪7150台,并支付了相关货款、保险费、运费等,举证了(1)2014年10月31日的《谅解备忘录》,载明“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香港公司经协商决定给予双方利益及顺利完成中国石化扫描仪采购项目,同意实行并遵守在<安排和条件>下所列出的协议条款,双方签署此谅解备忘录,产品IX500扫描仪采购量28000台,原定价格US$334,实际折扣价格每台US$270,每台折扣额US$64,富士通公司同意为上述产品提供一切保修服务,上述产品只可销售给此项目所指定的最终客户,序列号均会留有记录,不允许做任何分销用途,如有发现此批产品被用作分销至其他渠道或客户,富士通公司同意支付被分销部分每台折扣额的十倍作为罚金,上述折扣有效期为2015年3月31日为止,富士通公司签署本备忘录后,就该项目向富士通香港公司分别提交28000台正式采购订单,其中首批3790台不可取消,由于客观原因富士通公司提出取消剩余部分订单,富士通公司需要承担剩余部分US$3/台的改造费用”证明向富士通香港公司采购扫描仪28000台,其中首批3790台不可以取消,单价为270美元,并陈述只有大量购进才能获取低价;(2)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香港公司的三份《采购订单》,证明富士通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采购2790台扫描仪,753300美元、于2014年11月19日采购1000台扫描仪,270000美元、于2015年2月28日采购3360台扫描仪,907200美元;境外汇款申请书、借记通知,证明2014年12月10日向富士通香港公司付款案涉合同的753300美元及手续费1100美元、2014年12月30日向富士通香港公司付款270000美元及手续费1100美元、2015年5月20日向富士通香港公司付款907200美元及手续费1100美元;(3)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明2014年11月11日缴纳了2790台扫描仪的海关进口增值税,并于2014年12月30日补交了上述扫描仪的税费、于2014年12月11日缴纳了1000台扫描仪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于2015年3月31日缴纳了3360台的海关进口增值税,富士通公司缴纳了相关税款,收到7150台扫描仪;(4)人保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保险单、发票、清单,证明2014年11月6日投保,2014年11月7日开航,保费4073.4元、2014年11月23日投保,2014年11月24日开航,保费1456.49元、2015年3月8日投保,2015年3月9日开航,保费4909.77元,富士通公司均在投保之后于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4月20日汇总缴纳保险费用,保险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3月16日开具发票,证明每台扫描仪的保险费为1.46元;(5)进出境载货清单、付款凭证、发票,证明2014年11月7日通过陆运扫描仪产生运费32500元,于2014年12月16日开具发票,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费用;2014年11月24日通过海运扫描仪产生运费6306元,于2014年12月9日支付费用并开具发票;于2014年3月9日通过海运扫描仪产生运费6317.8元,于2015年3月26日开具发票,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费用,经核算每台扫描仪支付运费6.28元。

3、富士通公司为证明其因东盟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举证了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19日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公司《关于中石化商谈终止》,载明“中石化方面由于出现各类问题,最终导致陷入停止,当初约定的28000台的全数采购已无法实现,伴随着项目的终止,我方要求面向中石化的特别价格与通常价格的差额*10倍,差额的10倍费用:已出货7150台*US$64*10倍=US$4576000;取消订单所产生的改造费用:订单28000台-已交货7150台=20850台,改造费用:20850*US$3=US$62550,上计US$4638550请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15年12月18日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香港公司签订的《MOU善后谅解协议》载明“在日本富士通株式会社社长的协调下,乙方对甲方终止原因非自其主观意愿而作出进一步退让,达成如下条款:富士通香港公司同意富士通公司以其所购的1666台扫描仪来冲抵违约责任,包括已出货7150台的差额罚款及取消订单货物20850台的改造费用,在富士通香港公司确认收货后,双方关于前述履行再无其他争议,富士通公司将货物指定交付上海必优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证明由于富士通公司违约,富士通公司以物抵偿的方式用1666台扫描仪来冲抵违约损失;(3)《收货说明》、《货物签收单》、《货运交接单》等证明富士通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10日分三批通过南京越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托运至上海必优信息系统有限公司;(4)富士通公司举证其产品数据管理系统截屏、改制包装采购单、制工单、付款凭证等,并陈述因进口时系大包装,入境后需改为双包装提供给买方,需在包装内加保修卡、张贴国内的各种标签,证明单台改制包装费用为14.42元,购进的7150台扫描仪改制包装费用为103103元;(5)举证《房屋租赁协议书》、货物堆放情况照片及尺寸核算表,证明购入的7150台扫描仪因为东盟公司迟延收货而产生仓储费用,虽然存放在富士通公司自己的仓库,但是必然影响其他货物的存放和保管,参照临近单位仓储费用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损失为74828元;(6)《富士通产品专项网络推广合同》及网页推广部分截图,证明富士通公司因为东盟公司的违约,对已购进的货物需在中国境内另外销售,但由于富士通公司之前没有扫描仪的销售经验,必然进行推广宣传,产生推广宣传费用70.15万元;(7)《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书》及汇款凭证,证明富士通公司自订立专项合同、履行合同至合同解除聘请律师参与全程产生了专项费用15万元且已经实际支付;(8)富士通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主营业务打印机的年利润率平均为10.63%,可得利益损失应参照此计算。

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富士通公司的系为本案合同所进行的采购,无关联性,且富士通香港公司与富士通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之间形成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形成的赔偿协议不予认可,且善后谅解协议签订时早就发现东盟公司没有履行能力,作为大型外资企业,不会冒然采购7150台扫描仪,且双方往来函件中富士通公司曾称已备14000台扫描仪,与此处7150台相矛盾。双方并没有约定扫描仪还需要改制包装,不存在改制费用;宣传推广费用不能证明针对的本案的货物;委托律师是专项法律顾问协议,超出了本案的代理范围,本案是诉讼代理,也无合同约定;按照2011年至2013年的审计报告计算打印机的利润率没有依据,因为每年的利润也是处于变化中,合同中也没有相应利润的约定。

本院认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富士通公司举证保函及视频,仅能证明富士通公司及东盟公司至油田公司核实的相关情况的事实,案外人吴某因涉嫌诈骗罪案件已立案并至审查起诉阶段,吴某也已被采取相关强制措施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东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现并未案涉其中,故对于富士通公司认为东盟公司伙同吴某共同诈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富士通公司举证了付款凭证和海关进口增值税缴费单等,支付凭证和税务缴费单均载明了订单号,本院确认富士通公司已实际购进了7150台扫描仪并已收到货物,且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2月28日支付货款及手续费1933800美元,约1202.48万元。关于以抵偿的1666台扫描仪损失,根据富士通公司举证的相关证据,本院确认富士通公司因履行与富士通香港公司的合同违约,而已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即1666台扫描仪的对价,虽然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香港公司有共同的股东投资,系关联公司,但双方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根据富士通公司举证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富士通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

本院认为: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与富士通公司签订的《专项产品销售合同》、《供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东盟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向富士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双方在一年内履行完合同即东盟公司在一年内完成采购27653台扫描仪和27653台打印机,金额合计9125.49万元,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可知,东盟公司欲在三个月内完成此采购,后来因预算调整,向富士通公司发函承诺至迟在2015年4月30日支付全部货款完成采购。后东盟公司委托美自达公司代为履行《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由美自达公司与富士通公司签订四份《供货合同》,共计采购2082台扫描仪,金额合计499.68万元,美自达公司陆续向富士通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货款,但迟迟不提供收货地址,导致富士通公司无法交货。富士通公司多次催促,东盟公司亦未按约完成进行采购并支付货款,美自达公司迟迟不履行收货义务,均已构成违约。富士通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东盟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东盟公司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继续支付相应货款,否则将于2015年7月16日解除合同,东盟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确认《专项产品销售合同》于2015年7月16日解除。关于四份《供货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东盟公司和美自达公司认为富士通公司发函解除的合同包括四份《供货合同》,《专项产品销售合同》解除后四份《供货合同》自然解除,但从富士通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发送律师函的内容可知,其主张解除的合同仅为《专项产品销售合同》,四份《供货合同》虽然是依据《专项产品销售合同》内容而签订的,但是是独立于《专项产品销售合同》的,守约方富士通公司不主张解除而主张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违约方无权主张合同解除,该四份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辩称并非其单方违约,而是因为受合同上游公司相关人员所骗,且相关人员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导致其履行合同的基础丧失,属于情势变更,本院认为情势变更是指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而是否受上游公司所骗,系东盟公司、美自达公司作为从商者对市场风险的判断范畴,根据其职业敏感性,是可预见的范畴,故并不属于情势变更,亦不能按照情势变更由买卖双方来分担责任。

《专项产品销售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约定东盟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东盟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故东盟公司主张富士通公司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履约保证金亦是对违约损失的弥补,应当冲抵东盟公司违约而造成富士通公司的损失。四份《供货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即富士通公司向美自达公司交付合同标的2082台扫描仪,美自达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如美自达公司拒收货物,富士通公司可以依法提存。美自达公司主张富士通公司退还500万货款及利息,因四份《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共计499.68万元,富士通公司仅需退还美自达公司货款0.32万元,对于其余货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美自达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因美自达公司尚未履行收货义务,该利息在下文中关于富士通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中一并处理。

对于东盟公司的违约给富士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富士通公司已开金额399.84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损失。因四份《供货合同》项下货款金额为499.68万元,且富士通公司需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不存在税款损失。

2、关于富士通公司收到美自达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产生的贴现利息损失。富士通公司主张收到美自达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一张承兑汇票进行贴现产生利息6.0444万元,由于四份《供货合同》继续履行,富士通公司同意收取银行承兑汇票,且贴现系其收取银行承兑汇票后自行处置的行为,不存在此贴现损失。

3、关于富士通公司已购入7150台扫描仪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富士通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2月28日向富士通香港公司共计支付约1200万元货款,主张东盟公司赔偿自2014年12月30日至达成《MOU善后谅解协议》之日即2015年12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的利息。首先,对于7150台扫描仪是否与东盟公司、富士通公司的采购有关,根据相关证据可知,富士通公司与东盟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了《专项货物销售合同》约定销售27653台扫描仪,富士通公司即于2014年10月30日与富士通香港公司签订《谅解备忘录》,约定采购28000台扫描仪,并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2月28日分别《签订采购订单》,并于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3月9日从香港开始运输案涉货物至南京,富士通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5月20日向富士通香港公司支付货款,故富士通公司向富士通香港公司采购扫描仪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次,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富士通公司对于已实际购进7150台扫描仪支付了货款,但是其中2082台扫描仪美自达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且系按照美自达公司与富士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付款的,富士通公司认可此付款期限,此部分货款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对于剩余5068(7150-2082)台扫描仪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东盟公司迟迟不履行继续采购的义务,应当由东盟公司负担,另外东盟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此部分也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富士通公司共计向富士通香港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约人民币1200万元人民币,扣除东盟公司及美自达公司已付款600万元,剩余600万元自富士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5年3月20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7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017万元。

4、关于富士通公司主张已购进扫描仪的改造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包装并未约定,富士通公司举证公司内部的电脑系统中的相关证据证明此费用已实际产生,向东盟公司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改装完成,富士通公司也可以另行向他人销售,并不实际产生损失。

5、关于富士通公司因违约赔偿富士通香港公司1666台扫描仪的损失。富士通公司主张东盟公司赔偿其向富士通香港公司支付的违约损失285万元(1666台*1706.96元/台,1706.96元单价包括购进价1684.8元+保险费1.46元+运费6.28元+改制费14.42元),该损失包括了7150台扫描仪的差价罚款及取消20850台扫描仪的改造费用,该损失是因东盟公司的违约造成的,东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的数额系富士通公司与富士通香港公司协商的结果,东盟公司无法预见也无法参与。对其中2082台扫描仪的差价损失东盟公司履行收货义务后不应当再赔偿,另富士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故关于此损失的数额本院酌定为70万元。

6、关于7150台扫描仪的仓储费用。富士通公司主张74828元,其举证的仓储占地面积,仓储费单价等均系其单方提供数据,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的仓储费用金额,鉴于富士通公司实际上已购进7150台扫描仪存放于仓库,该仓储费用已实际发生,结合上文中0.32万元货款返还的利息,本院酌定仓储费用为3万元。

7、关于剩余扫描仪销售的宣传推广费用和律师费损失。富士通公司仅举证了2015年8月1日与南京甲方乙方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富士通产品专项网络推广合同》,载明宣传费用701500元,但未举证此费用已实际支付,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富士通公司举证《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书》及律师费支付凭证,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且富士通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系针对法律顾问协议书,而非仅针对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8、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富士通公司主张其主营业务系打印机,根据2011-2013年的审计报告数据可以计算出前三年打印机平均利润率为10.63%,故本案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900元/台*27653÷1.17*10.63%=2262169.53元;关于扫描仪系转售,案涉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转售经营利润为(2400元/台÷1.17-1706.96元)*27653台=9521537.68元,上述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仅主张912.5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损失赔偿的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富士通公司而言,就合同约定的采购27653台扫描仪,其在合同正常履行后,可得利益是东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东盟公司应当赔偿此损失,但是对于富士通公司赚取利润的多少东盟公司是无法预见的,另外富士通公司已经销售了2082台扫描仪获取了部分利润,考虑到东盟公司的违约存在客观原因,富士通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存在未尽审慎义务的过错,故对于此损失本院酌定为500万元。上述合计574.017万元,此金额与东盟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冲抵后为474.017万元。

对于富士通公司主张美自达公司对其所签四份供货合同范围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盟公司向富士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东盟公司授权美自达公司购买并签订《供销合同》、确认每批次的订货数量并签订《批次订货单》、确认批次收货地点,美自达公司愿接受东盟公司的特别授权并就己方履行事项与授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故美自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以其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造成的损失为限,四份《供销合同》美自达公司仅与富士通公司订购了2082台扫描仪未按约收货,且已支付了全部货款,故美自达公司仅需承担2082台扫描仪仓储费损失,本院酌定为0.3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驳回原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被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0.32万元;

三、驳回第三人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474.017万元;

五、反诉被告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的损失在0.3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反诉原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第三人扬州美自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59800元,反诉原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775元、反诉被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6025元(此款反诉原告已预缴,反诉被告扬州东盟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南京富士通电子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

审判人员

审 判 长  黄秀明

代理审判员  廉曙玉

人民陪审员  岳永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见习书记员  祝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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