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东、杨传国、邱美云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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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东、杨传国、邱美云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字数:6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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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8)闽01民终9855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8-12-04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冠群驰聘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国,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美云,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艳,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彭劲达,福建诚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茁,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宝艺纺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灵秀纺织城A区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553234296N。

法定代表人:李清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鑫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杉城镇大洋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591746225W。

法定代表人:赖子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娟、陈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冠群,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审理经过

上诉人刘广东因与被上诉人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张磊、张文茁、石狮市宝艺纺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艺纺织公司”)、福建省鑫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纺织公司”)、第三人叶冠群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559号”o”审判)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刘广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纠纷,故案由不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刘广东诉请案涉债务人与担保人依约承担责任并由此引发争议,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叶冠群作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未向各方送达,但刘广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各被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此时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各被上诉人,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已客观完成。三、案涉债权转让涉及原债权人叶冠群的重大利益,一审法院曾数次通知其到庭接受调查,但叶冠群均拒收传票,或在收到传票后拒不到庭,由此可知其对债权转让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辩称

李耀艳辩称:一审鉴定结果显示,案涉李耀艳签名不真实,故本案与李耀艳无关。

鑫华纺织公司辩称:一审鉴定结果显示,案涉鑫华纺织公司印章、签名均不真实,故本案与鑫华纺织公司无关。

杨传国、邱美云、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叶冠群均未答辩。

一审原告诉称

刘广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立即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人民币1189万元及利息117万元、罚息12.93万元、滞纳金30万元(利息、罚息、滞纳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23日,暂共计1348.93万元);2、判令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鑫华纺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广东有权对拍卖、变卖被告所提供的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鑫华纺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杨传国、邱美云与叶冠群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QFJ000093的《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向叶冠群借款本金1300万元;2.还款期数为12期,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3.付款方式为出借人通过现金加银行转账至杨传国指定账户;4.本息偿还方式为分期还款,其中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每月的28日前应还款60万元,2016年6月28日还款796万元;5.借款人提前还款需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提前还款违约金为剩余本金的5%;6.出借人有权转让本合同项下债权,借款人同意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7.因本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公证、登记、第三方协助等费用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8.借款人逾期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收罚息,违约金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9.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合同签订地的法院管辖。杨传国、邱美云、叶冠群分别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而合同上李耀艳的签字及手印均非本人形成。

同日,叶冠群与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共同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1.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鑫华纺织公司自愿对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的上述借款向叶冠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3.除非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出借人与借款人对主合同条款做出的变更无需事先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有权转让主合同项下债权,保证人同意在保证责任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叶冠群、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杨传国均在落款处签名、捺印或盖章。而鑫华纺织公司的公章与合同中的公章不一致,其法定代表人赖子芳的签名及手印也均非本人形成。

同日,杨传国、邱美云与叶冠群共同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李耀艳自愿提供坐落于厦门的多处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杨传国、邱美云、叶冠群分别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而李耀艳的签字及手印均非本人形成。

同日,杨传国、邱美云在《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上签名、捺印。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上对于还款事宜向杨传国、邱美云进行告知,其中还款账户的户名为刘广东、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海淀区科南路储蓄所的相关账户,还款分12期,具体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一致。

2015年6月30日,叶冠群通过刘广东的银行转账向杨传国汇款1079万元(分三笔)。同日,杨传国、邱美云向叶冠群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书》,收款确认书载明杨传国、邱美云已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刘广东先生的现金221万元及银行转账1079万元,上述款项视为杨传国、邱美云与叶冠群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GQFJ000093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此外,《收款确认书》上关于李耀艳的签字及手印均非本人形成。

2015年6月30日,叶冠群(甲方)与刘广东(乙方)共同就债权转让事宜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协议确认叶冠群于2015年6月29日与杨传国、邱美云、李耀艳签订了编号为GQFJ000093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300万元;2.协议确认叶冠群于2015年6月29日与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鑫华纺织公司等签订了保证合同;3.协议确认叶冠群已与借款人之间形成有效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4.叶冠群将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刘广东,转让对价为1300万元;5.刘广东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对价1300万元;6.叶冠群应于本协议生效当日将其持有的债权原件移交给刘广东占有,并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借款人、担保人。同日,叶冠群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确认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

一审另查明,叶冠群系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广东(出借时并非刘广东)。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杨传国、邱美云与叶冠群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叶冠群依约通过刘广东的账户向杨传国、邱美云出借款项,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叶冠群与杨传国、邱美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尽管叶冠群已与刘广东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刘广东并未举证证明叶冠群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杨传国、邱美云等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刘广东主张其已通过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即便认可债权受让人刘广东以起诉的方式通知债务人,那么本案中债权受让人的通知也未能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理由有如下几点:1.不可否认,在民商事领域中,法无明文禁止即为允许,但允许债权受让人通知不代表其通知即可发生与原债权人通知相同的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文义解释的角度讲,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应为债权人;3.若认可债权受让人的通知与债权人的通知均可直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的话,将严重影响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因为在债权转让事宜未能得到债权人确认的情况下,强制要求债务人对债权转让凭证是否真实进行识别,对债务人明显过于苛求,债权转让的秩序和安全无从保障;4.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讲,《借款合同》与《债权转让协议》从本质上讲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债权人作为两个合同中的当事人,其也是连接两个独立合同的唯一桥梁,而债权受让人本身无权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5.本案中,债权人叶冠群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债权转让的事实未能完全查明。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然而,收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杨传国、邱美云确认收到刘广东转账的1079万元及现金221万元,上述款项视为其与叶冠群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此外,刘广东在借款出借时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反而叶冠群的名字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名称存在明显关联。可见,即便刘广东与叶冠群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那么在没有证据证明杨传国、邱美云知情的情况下,刘广东也无权行使委托人的介入权。

综上所述,因债权人叶冠群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借款人及保证人,故债权转让对各借款人及保证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外,即便刘广东与叶冠群之间存在委托出借款项的事实,那么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及保证人知情的情况下,刘广东也无权行使委托人的介入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广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35元、鉴定费80400元,均由刘广东负担;公告费760元,由刘广东负担560元,鑫华纺织公司负担200元。

本院查明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保证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有权转让主合同项下债权,保证人同意在原保证责任范围内继续续承担保证责任,不以任何理由拒绝。”2、二审中,刘广东陈述其没有实际支付210万元的现金,该笔款项实际上是借款的服务费和保证金。3、刘广东确认案涉还款情况为:2015年7月28日还款60万元,2015年8月28日还款60万元,9月28日还款30万元。4、叶冠群本人签收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一审起诉状、证据、举证通知书及三次传票,却未依法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以及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部分债务人签章是否真实发生争议,故本案纠纷包含债权转让与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

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自2015年6月30日叶冠群依约向借款人支付款项时生效。

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已经有效通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在于告知债务人应以受让人为债权人,并不得再向原债权人清偿,避免债务人错误清偿。至于原债权人通知还是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均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广东通过法院送达证据的方式向案涉借款人与担保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叶冠群作为本案第三人,经一审法院邮寄送达起诉状及证据等应对案涉纠纷完全了解,但其经一审法院三次传唤均未到庭接受调查,亦未以书面方式作出答辩、提出异议,应视为叶冠群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客观性,是正确的。既然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客观真实,且已送达案涉借款人及担保人,则该债权转让通知对案涉借款人与担保人均发生法律效力。诚然,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事宜未能得到债权人确认的情况下,强制要求债务人对债权转让凭证是否真实进行识别,对债务人明显过于苛求”的审慎态度十分必要,但本案中,叶冠群已经以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的默示方式,确认了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故此种担忧在本案中不复存在。而且在债权转让合同真实及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刘广东已经取得了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的地位,成为了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担忧,也已不复存在。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支付标准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但仅实际支付1079万元借款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以1079万元计算。案涉《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制定了分期还款表,经测算,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约为年利率22%。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借款利息和违约金过高,且逾期欠款均未实际支付,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将逾期借款利息调减为年利率24%。已还款项按年利率22%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经核算,截止2015年9月28日,借款人邱美云与杨传国尚欠本金986.691万元,邱美云与杨传国应向刘广东偿还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986.6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5年9月29日开始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根据案涉《保证合同》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有权转让主合同项下债权,保证人同意在原保证责任范围内继续续承担保证责任,不以任何理由拒绝”的约定,张磊、张文茁、宝艺纺织公司仍应依约对案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鉴定意见显示,案涉《保证合同》中鑫华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手印非本人形成,公司印纹与鑫华纺织公司不一致,《房屋抵押合同》中李耀艳的签字及手印也非本人形成,故对刘广东对鑫华纺织公司及李耀艳的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559号”o”审判)民事判决;

二、邱美云与杨传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广东偿还欠款本金986.6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86.6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5年9月29日开始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张磊、张文茁、石狮市宝艺纺织商贸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磊、张文茁、石狮市宝艺纺织商贸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邱美云与杨传国追偿;

四、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735元、公告费760元,均由邱美云、杨传国、张磊、张文茁、石狮市宝艺纺织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80400元由刘广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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