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某等与肖某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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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某等与肖某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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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人员:
案号:
(2018)京01民终2149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8-04-17
案由: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峰,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60年4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家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昌,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徐某因与上诉人白某、被上诉人肖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白某、肖某共同偿还徐某借款本息228万元及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由白某、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某应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肖某与徐某相识,因为肖某向徐某提出借款请求,徐某才将200万元借给肖某和白某,虽然协议书是白某所签,但实际借款人是白某、肖某二人。肖某一直是借款的联络人,不能单纯依据借款时其与白某是否结婚来认定借款性质。2.一审诉讼中,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所查封的肖某名下房屋的还贷账户资金往来信息,以此证明白某和肖某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且共同还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取,徐某再次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3.肖某、白某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于2002年出生)且从2001年起就共同创立公司,有共同财产。二人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至迟应确认二人的夫妻关系形成于2001年。4.从肖某、白某离婚协议中的表述可以看出相关房产和汽车都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实属逃债。5.白某并没有将徐某交给其的款项借给他人,而是用于与肖某购买共同房产,肖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排除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白某个人婚前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白某、肖某不是事实婚姻关系,也应适用最高院相关意见,认定本案债务为白某、肖某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应按共同债务处理。

被上诉人辩称

白某针对徐某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徐某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肖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认可诉争债务形成期间与肖某存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或同居关系。

肖某针对徐某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争议属徐某与白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异议。案涉款项是肖某、白某结婚之前发生的,是白某婚前个人借款,用于投资给天津市博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成公司)。2.离婚协议中的表述不能改变房产和汽车的权属,相关房产和汽车都是肖某个人婚前财产。3.案涉款项并未用于肖某、白某共同经营的公司,也未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4.肖某、白某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或法律上的同居关系,二人的婚姻关系成立、存续期间应以婚姻登记机关登记为准。

上诉人诉称

白某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委托投资管理合同》,白某与徐某是委托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0%固定收益并非不承担经营风险的固定收益,指的是低于30%收益的项目不能投资。2.白某作为受托人,将投资款投资到风险系数小的企业,进行了合理审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高额利息,故即使返还200万元本金,也不应承担返还利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辩称

徐某针对白某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关于判令白某承担还款责任的全部认定,包括款项性质、数额、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

肖某针对徐某的上诉辩称,徐某与白某是委托投资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与肖某无关,《委托投资管理合同》中没有肖某的签字,对于判令白某承担还款责任,肖某未上诉,也不持异议。

一审原告诉称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某和肖某共同向徐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0万元及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息24%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白某和肖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徐某(甲方、委托人)与白某(乙方、受托人)签署《委托投资管理合同》,其上载明:1.委托投资管理:受托人代委托人行使投资管理的事宜。具体参与投资管理的事宜和收益详见“受托人与天津市道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勤公司)在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该委托合同的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是受托人代表委托人与道勤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2.委托金额:人民币200万元。3.委托合同期限:从2012年3月27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止。4.委托收益:受托人将保证委托人在合同期限内的本金和30%的年投资收益。5.逾期责任:受托人将保证合同期限结束后,按时支付本金和收益。若有逾期,将在委托人允许的情况下,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来支付利息(诉讼中,徐某及白某称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高于24%,其二人同意按照24%固定利率计算)。6.其他:其他委托管理的条款,详见受托人代表委托人与道勤公司的在2012年3月27日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7.本合同一式两份,分别由委托人和受托人持有。当时,白某向徐某出示了一份空白未签署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载明白某委托道勤公司进行投资管理,委托金额200万元,年回报率为不低于30%,年结算,期间从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3月25日止。

2012年3月27日,徐某向白某转账支付50万元;2012年3月28日,徐某向白某转账支付110万元;2012年3月30日,徐某向白某转账支付33万元;2012年4月6日,徐某向白某转账支付7万元。

此后,白某并未与道勤公司签署委托投资管理协议,而是与博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白某向博成公司提供借款200万元。2012年3月29日,博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上载明: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同意向白某借款200万元,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武清区城关镇政府北环路南侧廊良公路北侧的某12套房屋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股东魏雪松、曲佩霞、魏鹏宇的签名字样。2012年3月30日及2012年3月31日,白某向博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魏雪松分三笔支付共计200万元。

2013年11月18日,白某(婚姻状况为离婚)与肖某(婚姻状况为未婚)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行结婚登记,登记机关的审查意见为:符合结婚条件、准予登记。在档案资料中,并未对“是否为补办结婚登记”一项进行勾选。

2014年5月19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越秀路派出所受理白某报称的被博成公司诈骗一案。

2016年4月14日,白某与肖某登记离婚。

2014年4月17日,白某向肖某还款20万元。

诉讼中,徐某提交了肖某和白某的离婚协议、肖某与北京市华盛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的北京通威世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2017)京长安内民政字第22529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民政字第22020号公证书等证据材料,欲证明2001年肖某与白某婚前一直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开办公司,在2013年白某和肖某补办结婚证后,白某和肖某的婚姻效力自二人具备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所以本案债务发生在白某与肖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婚内共同债务。对此,白某和肖某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判决认为,徐某与白某之间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虽名为委托合同,但从具体内容看,徐某作为委托人并不承担投资项目的经营风险,白某作为受托人保证徐某在合同期限内的本金及30%的年投资收益,并承诺若未按时支付将按照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定期还本付息的借款合同的特征,故该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徐某实际向白某支付了200万元,借款合同已生效。双方约定的利率为30%,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徐某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白某应于2013年3月26日向徐某返还200万元本金并支付48万元利息,但其仅偿还了20万元利息,因此,徐某要求白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8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27日起按24%计算的逾期利息,有相应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律师费亦非必要支出,对于徐某要求白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肖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徐某与白某签署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早于白某与肖某登记结婚的日期2013年11月18日,故白某取得的200万元系其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徐某亦未举证证明白某将其婚前取得的200万元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反之,根据现有证据,白某在收到款项后以个人名义向博成公司提供借款,且目前仍未受偿。因此,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徐某要求肖某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徐某称肖某和白某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系补办结婚证,其二人的婚姻效力应向前追溯,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此外,对于徐某主张白某与肖某于婚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一节,最高人民法院于1989年12月13日发布过《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其中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该院认为,该意见为司法解释性文件,主要规范的是同居者内部关系,即使参照适用,也应当满足“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债务”的条件,如前所述,案涉200万元被白某以个人名义对外提供借款,并非用于其与肖某的共同生产、生活。因此,徐某要求肖某对白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该院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该院不再逐一评述。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期内利息2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24%计算);2.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徐某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白某与博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白某并未将徐某提供的资金用于投资,而是用于购买商品房,属夫妻共同消费。证据2.原告尹恒与被告白某、肖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和失信人员发布表,证明白某、肖某恶意离婚逃债。白某、肖某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某对徐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从没见过这份合同,这份合同订立于肖某、白某结婚之前,不清楚白某是否购买该房屋,肖某、白某没有共同购买过合同中的房屋。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另案债务发生在肖某、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某对另案借款事实也认可,但不能证明肖某、白某恶意离婚逃债。白某对徐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合同上的房屋没有房产证,根本无法买卖也无法办理抵押手续。徐某给付的200万元是用于给博成公司投资,并不是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肖某,另案判决是在白某、肖某缺席的情况下作出的,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本院经审查认为,徐某提交的证据1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此时白某与肖某尚未登记结婚,即使白某买受合同中所表述的房屋,亦缺乏证据佐证该房屋属白某、肖某夫妻共同财产,或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生活,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徐某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徐某主张的白某、肖某恶意离婚逃债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确认。

诉讼中,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肖某自签订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某房屋买卖合同之日至还清贷款之日期间的全部交付房款信息以及白某与肖某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以证明该房屋由白某购买或由肖某、白某共同出资购买,肖某、白某为躲避债务而离婚并转移财产,认为关乎本案徐某申请保全是否正确,并对查明案件事实以及判决最终执行具有决定性作用。对此本院认为,徐某申请保全是否正确、裁判文书最终如何执行并非本案诉讼争议焦点,而相关房屋由谁出资购买,与肖某、白某是否在本案中存在恶意离婚逃债情形以及案涉债务是否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并无直接关联,也即徐某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待证事项及本案诉争焦点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笔误,2014年4月17日,白某向徐某还款20万元,而非向肖某还款20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白某是否应向徐某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二、案涉债务是否为白某、肖某的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白某主张其与徐某并非借款关系,不应向其偿还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徐某与白某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合同》中有白某作为受托人代委托人徐某行使投资管理事宜的内容,但依据合同第4条白某保证徐某合同期限内的本金和30%的年投资收益、合同第5条白某将保证合同期限结束后按时支付本金和收益、并承诺若未按时支付将按照24%固定利率计算收益等内容,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徐某向白某提供资金,白某承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徐某偿还固定本息。白某主张合同约定的30%收益并非固定收益,而指低于30%收益的项目不能投资,与合同内容文义相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白某、徐某依据《委托投资管理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委托投资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期限期间内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不应予以支持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徐某已依约提供款项,白某亦应依约还款。故对白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某主张,案涉款项发生时,尽管白某、肖某并未登记结婚,但二人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精神,可按事实婚姻处理的,是在1994年2月1日以前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本案中白某、肖某并不涉及事实婚姻问题,徐某主张白某、肖某的婚姻关系至迟应确认形成于2001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徐某主张,案涉款项发生时,白某、肖某属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故应适用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将案涉债务按照共同债务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徐某主张的款项发生时白某、肖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而对此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从《委托投资管理合同》的约定来看,并无白某、肖某共同向徐某举债的合意;徐某2012年3月27日至4月6日向白某共支付200万元,其中3月27日至3月30日共支付193万元,而白某与博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2年3月30日至3月31日将200万元支付给博成公司股东,从白某取得款项的金额、时间及其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来看,白某将徐某的资金借予他人的可能性高于将款项用于与肖某共同生活、生产的可能性。徐某主张款项用于白某、肖某共同生活、生产,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白某与徐某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徐某负担12520元,由白某负担12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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