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敏与郑建利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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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敏与郑建利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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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人员:
案号:
(2018)京02民终4920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8-06-28
案由: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敏,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辉,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华,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利,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

审理经过

上诉人张翠敏因与被上诉人石成华、郑建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张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成华对张翠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石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石成华并未支付郑建利150万元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未生效。一审判决记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石成华称剩余借款是通过案外人朱威威的银行账户于当日支付到郑建利尾号为4810的银行卡内,且朱威威与郑建利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或经济纠纷。”该判决事实即无任何证据证实,也未当庭查实、更未经当事人质证,也无相关当事人确认,特别是张翠敏在举证期限内已提交郑建利尾号4810的银行卡对账单,石成华在两次开庭审理均不能举证其支付本案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和线索。一审对石成华以通过朱威威账户支付本案150万元借款的认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查明

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石成华于2013年10月22日支付郑建利33900元,在此期间,石成华与郑建利之间仍有其他往来款项,故石成华不能证实33900元系支付本案借款;一审庭审未查明石成华通过朱威威账户支付郑建利款项,该“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认定石成华支付郑建利150万元借款,本案《贷款合同》已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推定石成华支付郑建利150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石成华与郑建利约定本案借款为郑建利的个人债务。1.石成华与郑建利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8.1:借款人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备所有必要的权利能力,能以自身名义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承担民事责任。8.2: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借款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8.3:借款人在签署和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向贷款人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及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未向贷款人隐瞒可能影响其还款能力的任何信息。合同约定本案借款为郑建利的个人债务;2.石成华给张翠敏发的短信经一审庭审质证查明:“我们借款给郑哥(郑建利),可是郑哥不按月还款了...如果郑哥不还款,我们真是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恳求嫂子,让郑哥给小荣(石成华丈夫)回个电话吧!”石成华明确郑建利个人借款,向郑建利追偿借款;3.石成华的起诉状在诉讼请求(请求郑建利偿还借款本息)及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本案借款为郑建利的个人债务;石成华起诉张翠敏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张翠敏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张翠敏向一审法院举证郑建利的银行账户和郑建利将全部个人借款及收益用于郑建利个人投资(且未经张翠敏同意),个人还借款本息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投资盈利,张翠敏已履行法定举证责任,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投资盈利,本案债务系郑建利个人债务,张翠敏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加大配偶一方举证责任,严重侵害妇女一方合法权益。

(三)石成华与郑建利协商从2014年11月起月利息由22500元,调整为月息20000元。石成华于起诉状中记载:从2014年11月开始,郑建利每月支付的利息降为20000元。另从2014年11月起至2017年1月石成华与郑建利按照月息20000元履行,石成华、郑建利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2014年11月至2017年1月欠付利息1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郑建利已按双方约定月息20000元按期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息。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其第一项判决主文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四)石成华的利息已付至2017年1月,石成华2017年3月27日起诉,不存在欠息,本案合同借款期限未满,也不存在欠息,故不存在逾期利息,一审判决第二项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石成华未支付郑建利150万元借款,本案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未生效;依法应驳回石成华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第(4)项的规定,本案债务系郑建利个人债务,张翠敏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驳回石成华对张翠敏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借款未到期,不存在逾期,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张翠敏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债务为郑建利个人债务,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成华对张翠敏的诉讼请求。

四、石成华用套取银行资金转贷给郑建利,属于转贷牟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石成华与郑建利之间的借贷行为,依法无效,石成华请求支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判决驳回石成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

石成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翠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石成华与郑建利签订的贷款合同真实有效,且履行了交付出借本金的义务,石成华交付了3万多元,委托朱威威交付了146万余元,朱威威也在一审过程中到法庭做了笔录。郑建利每个月都支付利息,利率也符合情理。二、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形成于张翠敏和郑建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郑建利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是为了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作为债权人,这些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很难履行举证责任,石成华现在没有举证能力。但是通过张翠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债务的形成是用于张翠敏、郑建利夫妻共同所需。张翠敏提交的郑建利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3年10月22日,郑建利该银行卡收到了1466100元,即石成华委托朱威威支付的借款本金,同一天,还收到了33900元,即石成华给付郑建利的借款本金。同一天,涉案150万元转贷给了平陆康乐橡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陆公司)。2013年11月8日,郑建利第一次支付了13500元利息,2013年11月26日支付了22500元利息,只要是给尾号3313的账户支付款项,就是22500元,这就是郑建利支付的利息。首先,利息的数额可以反推出借款本金的数额,可以佐证郑建利实际收到了本案的150万元借款。其次,该卡就是用于支付本金和利息,也是从平陆公司收取利息的卡,郑建利的获利途径就是收取息差。尾号为5913的银行账户是平陆公司用于向郑建利支付利息的账户,每个月利息4万元。每次郑建利向石成华支付利息前都会收到平陆公司支付的利息。再次,这张卡实际上是由张翠敏控制的,张翠敏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建利银行卡的流水明细,上面加盖的是自助回单机的章,如果要打印这个明细,必须要持有这张卡,并且知道密码,才可以自助打印。郑建利这张卡,一共有192笔消费,合计消费432411.3元,并且还取现101笔,合计34600元。这张卡是用来履行石成华与郑建利的借款合同的,也是用来履行郑建利与平陆公司借款合同的。张翠敏对这些借贷是明知的,甚至是执行人。

郑建利未参加本院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诉称

石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建利偿还石成华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1万元(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止);2.判令郑建利支付逾期利息7.35万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3.判令郑建利支付律师费16.835万元;4.判令张翠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郑建利、张翠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郑建利(借款人)与石成华(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双方约定贷款金额为150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按月结付利息,月利率为1.5%;借款人依据贷款余额按月结付利息,借款人暂不偿还本金;本金偿还具体办法如下:在贷款人没有具体要求的情况下,从第51期借款人开始偿还本金,每期本金偿还额度为本金总额除以10期,于2018年10月21日前还清;在贷款人需要借款人提前偿还本金时,贷款人需提前30日提出书面要求,明确还本期数,每期还本金额,自书面要求提出后第31日为首期还款日,并遵守以下原则:本金还款期数应不少于10期,周期为1个月,还款末期期限不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到期期限;额度为本金总额除以本金还款期数;借款人应按贷款人要求偿还本金,还清为止……;还款日为自2013年10月22日起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每个月的8日为还款日;还款方式为借款人应在约定的还款日当日或之前,按期将本期应付利息及应还本金足额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本金金额计付罚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为逾期本金金额乘以逾期天数乘以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当借款人、贷款人共同签署本合同,同时贷款人将贷款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出具借款凭证后,本合同生效;借款人保证借款人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备所有必要的权利能力,能以自身名义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承担民事责任……;还款银行及账号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大望路支行,账号×××;石成华及郑建利在该贷款合同上签字,且郑建利捺印。

同日,石成华通过个人银行划款方式向郑建利支付借款33900元。郑建利向石成华出具收条,载明今借到石成华人民币150万元。

2016年9月23日,郑建利与张翠敏离婚,并在运城市盐湖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

另查,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3月8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10月9日,郑建利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成华22500元,共计247500元;2014年11月9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8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9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9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9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9日,郑建利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成华20000元,共计52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石成华称剩余借款是通过案外人朱威威的银行账户于当日支付到郑建利尾号为4810的银行卡内,且朱威威与郑建利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或经济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郑建利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石成华与郑建利签订贷款合同,郑建利为石成华出具收条,石成华向郑建利给付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成华要求郑建利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翠敏辩称石成华未实际给付借款,结合郑建利向石成华出具的收条及其每月向石成华转款时间、金额,张翠敏辩称石成华与郑建利借贷关系未生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债务发生在郑建利与张翠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成华认为涉案债务为郑建利与张翠敏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张翠敏与郑建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翠敏称涉案债务系郑建利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由张翠敏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张翠敏主张涉案款项系郑建利用于借给平陆公司,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指出的是,夫妻共同生活,应当不仅限于夫妻日常家庭起居生活,还应包括夫妻一方或者双方为了夫妻共同利益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张翠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郑建利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所附债务,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包养情妇等明显背离共同生活意愿的目的,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石成华知晓郑建利与张翠敏有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系分别财产制的约定,或者石成华有与郑建利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故该院确认涉案债务为郑建利与张翠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翠敏辩称郑建利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石成华参与非法集资,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双方的贷款合同尚未届满,尚未达到借款人偿还本金的日期,且石成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贷款人需要借款人提前偿还本金的条件已成就,故石成华要求郑建利提前偿还本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石成华主张郑建利偿还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欠付的利息11万元,经核算,证据充足,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石成华主张自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逾期利息735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经核算,上述期间的逾期利息为46356元,故高于该部分的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成华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材料,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郑建利、张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石成华欠付利息110000元;二、郑建利、张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石成华逾期利息46356元;三、驳回石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责令张翠敏说明其提交的郑建利银行卡明细是如何自助打印出来的,张翠敏在2018年5月25日的询问过程中称是其儿子郑少波找银行的人在柜台上打印出来的,在本院要求其明确郑少波找银行的哪位工作人员打印的时候,张翠敏当庭打电话询问郑少波,郑少波在电话中称他也是找的别人,拿着郑建利的户口本,还出一个亲属证明,就可以打印。2018年5月30日本院第二次询问中,郑少波出庭作证,称郑建利的银行卡流水明细系其本人手持郑建利的银行卡在自助机上打印出来的,具体证言主要内容为:郑建利于2017年1月份因精神疾病住安定医院,因医院不允许病人携带任何物品,所以郑少波取得了郑建利的卡包,里面有银行卡、驾驶证等很多物品,郑少波挑了一张看起来比较新的银行卡,刚好也有一个密码夹在卡包里,他拿着这张卡和密码在自助机上一试,就成功打印出了明细,交给律师了,自助机上最多可以打印五年的流水,但是郑少波记不清楚卡包里是否还有其他银行卡,也没有再尝试打印其他银行卡的流水。石成华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郑建利和张翠敏的儿子,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本人的当庭陈述与其在电话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证人本人的当庭陈述本身也存在明显不合常理之处,石成华怀疑郑建利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不是郑少波代郑建利打印的:首先,正常人不可能把银行卡的密码写在银行卡边上;其次,郑少波记不清楚卡包里到底有多少银行卡,却能从卡包里准确挑选出一张银行卡,刚好与密码匹配,郑少波也没有尝试再去检查或者尝试卡包里其他的银行卡,就将银行流水交给律师了;再次,自助机打印银行流水确实最多只能打印五年,该银行流水的打印日期是2017年4月17日,郑少波可以一次性打印2012年4月17日以后的银行流水,但是郑少波打印并提交给法院的银行流水上第一笔支出发生在2013年1月5日,因为涉案的争议就发生在2013年,之前的流水与本案没有关系,可见打印银行流水的人对本案应当打印什么时间段的银行流水是明知的。对此,张翠敏的代理人解释称,郑少波打印的郑建利的银行卡流水只有一份,是从2012年到2017年的,因为郑建利与其他人的借贷发生在2012年,所以就让郑少波把郑建利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全部打印出来了。

本院在询问张翠敏如何取得郑建利与平陆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的时候,张翠敏称系石成华告诉她郑建利将借款转借给平陆公司的,平陆公司2014年就出现了经营问题,张翠敏打听到平陆公司的地址,带着代理人一起找到平陆公司,当时平陆公司人去楼空,只有法定代表人胡康福一个人在,胡康福将合同原件都交给了张翠敏。石成华否认其曾经告知张翠敏郑建利将款项转贷给平陆公司,并认为张翠敏上述陈述不合常理:如果张翠敏没有参与郑建利向平陆公司的借贷关系,胡康福绝不可能接待张翠敏,亦不可能认可张翠敏上门讨债并将合同原件交给张翠敏,因为将合同原件交给张翠敏对胡康福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显然这些合同原件本来就在张翠敏手中。

本院责令朱威威在2018年5月30日的询问中出庭作证。朱威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系于2012年4月到2013年年底在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做业务;2013年9月,石成华委托朱威威出卖两件玉器,又通过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的零售部门买了四件珠宝;2013年10月,朱威威将两件玉器卖出去了,并将出卖所得价款146万余元按照石成华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转账,购买玉器的客户给了朱威威1.5万元好处费,朱威威没要,也于转货款的同日,向同一账户进行了转账,石成华委托出卖两件玉器的事宜双方没有发票,记不清楚是否签订过合同,价款是公司找专业的人评估的;石成华购买四件珠宝的事情不是朱威威经手,具体细节朱威威不清楚。张翠敏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朱威威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认为朱威威对于1.5万元的陈述与石成华的陈述不符,朱威威称1.5万元是客户给朱威威的好处费,石成华称是石成华的押金,二者相矛盾;石成华买珠宝、又有两套房子,又借给郑建利150万元,与石成华的家庭收入明显不符,石成华出借给郑建利的款项就是石成华用套取的银行抵押贷款资金进行的转贷。

本院责令石成华提交其向银行的贷款合同等文件。在2018年6月4日的询问中,石成华提交了石成华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及在银行工作人员电脑上的个人借款合同截屏,其中显示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贷款品种为个人消费贷款,贷款用途为大额家庭消费,贷款金额为1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23年10月21日,贷款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交易对象账户为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张翠敏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贷款虽然支付给了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但是又通过朱威威转借给了郑建利,因为珠宝的增值远没有贷款利率高,所以石成华实际上没有购买珠宝,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了珠宝。石成华解释称,其看好了四件珠宝后,担心别人买走,就用房子抵押办理了消费贷款,用银行贷款的钱买了四件珠宝,用于投资增值;两件玉器售出后,石成华就将货款借给郑建利,因为郑建利给的利息比较高,石成华没有将其向银行贷款的事告诉郑建利。张翠敏称其直到诉讼中看到石成华的银行流水上显示,郑建利每一笔利息支付到石成华的账户上,紧接着就用于支付石成华的个人贷款,才意识到石成华是将银行贷款转贷给郑建利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翠敏一审中提交的郑建利的银行卡流水上方显示起始日期为2013年1月1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下方加盖有银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四方面:石成华是否向郑建利提供了150万元出借资金;石成华出借的资金来源是否系套用银行贷款以及对合同效力是否构成影响;郑建利是否存在欠付利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张翠敏与郑建利的夫妻共同债务。

第一,关于石成华是否向郑建利提供了150万元出借资金问题。

根据石成华与郑建利签订的贷款合同、石成华本人向郑建利的银行转款记录、朱威威向郑建利的银行转款记录、朱威威的证人证言、郑建利出具的“借到150万元”的收条,结合郑建利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每月均向石成华账户转账给付22500元利息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石成华完成了向郑建利提供150万元出借资金的行为。

第二,关于石成华出借的资金来源是否系套用银行贷款以及对合同效力是否构成影响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据此,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需同时满足“出借资金系套取自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和“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两个条件。

石成华确于2013年10月18日向银行办理大额家庭消费贷款,但其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向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购买四件珠宝,石成华提供的银行贷款合同中也约定贷款支付给北京永昌隆盛珠宝有限公司;石成华主张其向郑建利提供的出借资金系石成华委托朱威威出售两件玉器的货款,朱威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提供了朱威威银行账户向郑建利转款的凭证。虽然石成华办理银行贷款与其向郑建利提供出借资金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完成的,石成华也没有提交其购买四件珠宝和出售两件玉器的相应合同、发票等证据,但是根据目前证据,尚难以认定石成华出借给郑建利的资金系来源于银行贷款。即使石成华系套用银行贷款转贷给郑建利,石成华主张其没有将银行贷款的事宜告知郑建利,郑建利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放弃了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张翠敏亦主张其在诉讼中才知道银行贷款的相关事宜,故张翠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郑建利对此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目前证据,本院难以确认石成华与郑建利之间借贷合同无效。

第三,关于郑建利是否存在欠付利息问题。

石成华与郑建利之间贷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5%,150万元本金的月利息即为22500元,而郑建利仅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每月向石成华账户转账给付22500元利息,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除2015年8月未支付利息外,其余每月仅支付了20000元利息,石成华并未认可双方协商将利息变更为每月20000元,主张郑建利应当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补足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止的利息差额11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鉴于石成华与郑建利的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本金金额计付罚息,罚息为逾期本金金额乘以逾期天数乘以罚息利率,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即月利率3%,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令郑建利支付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46356元,本院亦不持异议。

第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张翠敏与郑建利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一审判决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院依据该司法解释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数额高达150万元,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范围,石成华主张该该债务系用于张翠敏与郑建利的夫妻共同生活,应由石成华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鉴于涉案债务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债权人的行为缺乏现行法律规范的指引,故对债权人承担相关举证证明责任的证明标准不宜做过高过苛的要求。

张翠敏一审中提交了郑建利银行卡流水明细,该流水明细盖有银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张翠敏在一审中和二审第一次询问中对此的解释为张翠敏的儿子郑少波托银行的人在柜台打印,郑少波本人在本院第二次询问中出庭作证的陈述,与此前的陈述完全不同,且郑少波关于其如何取得郑建利的银行卡和密码,如何在自助机打印流水,所打印流水的起始日期为何能够精确定位在2013年1月1日等的陈述,有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结合郑少波与郑建利和张翠敏的直系亲属关系,本院对郑少波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此外,张翠敏关于其取得郑建利与平陆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过程的陈述,亦存在明显与常理不符之处,本院亦不予采信。在张翠敏不能对其提交郑建利银行卡流水明细和郑建利与平陆公司合同原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石成华认为可以推定郑建利的银行卡和相关合同原件系由张翠敏持有,张翠敏知情并参与了郑建利与平陆公司借款的事宜,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确认石成华已经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郑建利与张翠敏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张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张翠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 葛 红

审判员 孙兆晖

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梁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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