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根、杨惠君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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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根、杨惠君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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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审判人员:
案号:
(2017)浙民再344号
案件类型:
民事 判决
审判日期:
2018-03-14
当事人信息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有根,男,194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惠君,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有根(系杨惠君丈夫),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志华,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红燕,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小红,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满娥,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审理经过

再审申请人许有根、杨惠君因与被申请人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浙民申2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任审判长,审判员颜晓杰、审判员伍华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许有根、再审申请人杨惠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有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称/抗诉机关称

许有根、杨惠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以邓志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一)民商事合同效力的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原审法院混淆了调整对象不同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中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自愿的,不存在胁迫、欺诈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存在,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邓志华、陈红燕为共同借款人,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即使邓志华犯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陈红燕的借款行为仍然有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在行为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一般并无过错,其利益更应受到保护。且当一份借款合同中存在多个借款人,因其中一人的行为涉嫌犯罪,其他共同借款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明显不公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经过公证,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认定担保人承担债务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邓志华、陈红燕返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利息224640元(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邓志华、陈红燕承担许有根、杨惠君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4.程小红、陈满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承担。

再审被申请人辩称

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诉称

许有根、杨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志华、陈红燕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利息224640元(暂算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共计780天,按月息1.8%计算,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邓志华、陈红燕承担许有根、杨惠君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程小红、陈满娥对上述款项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许有根、杨惠君与邓志华、陈红燕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邓志华、陈红燕向许有根、杨惠君借款48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止,按固定月利率1.8%计算利息,程小红、陈满娥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另约定主合同无效,保证条款依然有效。同日,许有根、杨惠君与程小红、陈满娥签订房产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程小红、陈满娥自愿以其所有的座落于建德市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XX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XX号,土地使用证号:建国用2012第4857号)为邓志华、陈红燕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许有根、杨惠君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3年4月28日,许有根、杨惠君取得建德市寿昌镇湖滨路雅居.锦绣西湖12幢1单元602室房地产的房屋他项权证。同日,许有根、杨惠君与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就《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在建德市公证处办理公证,杨惠君根据邓志华指示将出借款项950000元(包括另一笔借款470000元,许有根、杨惠君已受偿430000元)汇款给案外人吴建强。邓志华向杨惠君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杨惠君借款950000元。查明,许有根、杨惠君系夫妻关系,邓志华、陈红燕系夫妻关系,程小红、陈满娥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6日,邓志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年,并处罚金450000元,并责令邓志华在责任范围内退赔相关被害人损失。涉案借款行为被认定在邓志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之列。根据刑事判决所列,截至2013年6月27日,邓志华以“利息”为名义支付许有根、杨惠君34200元,邓志华应退赔许有根、杨惠君损失91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民商事合同效力的考量,不能因民法有自身的体系和规则而单纯局限于民法领域,须结合刑法等综合衡量。生效的(2014)杭建刑初字第391号刑事判决书已将邓志华涉案借款行为认定为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的一部分,故其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属非普通的民事行为,刑事法律作为最强烈的强制性规范,违反刑事法律规定的行为,损害的不仅是当事人的利益,必然损害国家利益,邓志华与许有根、杨惠君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五款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理应认定无效。因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退赔处理,许有根、杨惠君对邓志华的合法权益已在刑事领域中以退赔的方式得以保护,许有根、杨惠君无权在民事领域重复主张,故许有根、杨惠君对邓志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红燕在合同无效后,其应对邓志华退赔不足部分承担返还义务。关于返还本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鉴于邓志华以“利息”方式支付许有根、杨惠君34200元,故刑事判决书列明邓志华应退赔许有根、杨惠君损失数额为915800元(950000-34200=915800)。该折抵款项按比例分摊至涉案借款,应为17280元,故陈红燕应返还许有根、杨惠君款项为462720元(480000-17280=462720)。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导致许有根、杨惠君产生利息损失及案件代理费损失,因许有根、杨惠君及邓志华、陈红燕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许有根、杨惠君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陈红燕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许有根、杨惠君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年利率2.8%)予以支持。许有根、杨惠君案件代理费损失合理予以支持。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许有根、杨惠君虽与程小红、陈满娥约定:“主合同无效,保证条款依然有效”,该约定系独立担保条款,此类独立的、非从属性的担保合同只能适用于涉外经济、贸易、金融等国际经济活动中,不适用于国内经济活动,故该约定无效。涉案借贷中,借款人即邓志华、陈红燕的还款能力固然是出借人即许有根、杨惠君出借款项的主要考虑因素,但担保人即程小红、陈满娥的担保代偿能力亦是重要考虑情节,程小红、陈满娥愿意为邓志华、陈红燕提供自然人保证加物的抵押担保,给予许有根、杨惠君能正常收回借款的合理心理预期,程小红、陈满娥对涉案借贷合同的成就具有促成作用,故程小红、陈满娥对邓志华犯罪后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对许有根、杨惠君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邓志华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陈红燕抗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及程小红、陈满娥抗辩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杭建大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一、陈红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有根、杨惠君出借款项462720元(应扣除邓志华已退赔数额),并赔偿许有根、杨惠君利息损失14035.84元(该利息损失以本金462720元按年利率2.8%乘以50%自2013年6月28日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止,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尚欠款项按年利率2.8%乘以50%另行计付)及支出的案件代理费8000元;二、程小红、陈满娥在陈红燕上述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许有根、杨惠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6元,减半收取5503元,由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负担4226元,许有根、杨惠君负担1277元。

二审上诉人诉称

许有根、杨惠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有根、杨惠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

二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仅是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但并非所有意思表示真实的合同即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均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借款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邓志华的犯罪行为,邓志华与许有根、杨惠君订立借款合同系其进行犯罪行为的手段之一,该借款合同违反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相关刑事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是我国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系最为严厉的强制性法律规范,违反刑事法律规定的行为显然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本案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担保合同亦无效。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担保人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许有根、杨惠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浙01民终6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许有根、杨惠君负担。

本院查明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许有根、杨惠君及被申请人邓志华、陈红燕、程小红、陈满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第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据此,首先,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刑法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邓志华的借款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只是其单方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双方主体共同实施的违法行为,并不能因此否认民间借贷合同本身的效力。其次,本案借款合同是在各方当事人自愿情形下签订的,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任何一项无效情形的规定。再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许有根、杨惠君在邓志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并无过错,其利益应受到保护,如认定合同无效,则免除了借款人合同约定的较高利息的义务,不符合民法的公平理念。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案涉担保合同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应有效。第二,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考虑到生效刑事判决中已责令邓志华在责任范围内退赔相关被害人损失,也即邓志华应退赔许有根、杨惠君损失915800元,而本案情形中邓志华的刑事退赔责任确定在先,且与民事赔偿责任均基于共同基础事实而指向同一主体即许有根、杨惠君,在许有根、杨惠君未提供刑事退赔情况的初步证据的情形下,民事诉讼程序中尚无须重复处理邓志华的民事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驳回许有根、杨惠君对邓志华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依据。而陈红燕与邓志华共同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就返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因适用不同法律规范,计算方法存在差异,故尚欠金额并不当然一致,但二者并不冲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确定尚欠金额是根据被告人造成出借人的直接资金损失来确定,且不计算利息,是将被告人已支付的利息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后计算出尚欠金额。该尚欠金额实际是被告人造成出借人实际损失的数额,也即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并不能和民事案件中的尚欠借款金额等同。民事案件中的尚欠借款金额应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480000元,许有根、杨惠君亦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0000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1.8%,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故陈红燕应归还给许有根、杨惠君借款本金48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相应利息。另外,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许有根、杨惠君有权向陈红燕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等,故对许有根、杨惠君关于陈红燕应支付16000元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程小红、陈满娥为邓志华、陈红燕向许有根、杨惠君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清楚,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许有根、杨惠君主张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78号民事判决和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大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二、陈红燕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有根、杨惠君借款本金480000元,并以4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邓志华退赔的金额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三、陈红燕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有根、杨惠君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案件代理费16000元;

四、程小红、陈满娥对陈红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许有根、杨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6元,减半收取5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均由陈红燕负担,程小红、陈满娥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人员

审判长 黄 梅

审判员 颜晓杰

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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