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廷志与薛某、福建置能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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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廷志与薛某、福建置能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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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明辉,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少平,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置能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庄晓青。

委托代理人陈川,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廷志,男,1955年3月9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王平、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辉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杨斌。

原审被告林志梅,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曹旭东,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刘美聪,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6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萍茜,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庄国聪,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佘碧芳,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审理经过

上诉人薛明辉、福建置能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置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廷志、原审被告厦门辉旭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辉旭公司”)、林志梅、曹旭东、刘美聪、张建平、黄萍茜、庄国聪、佘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明辉的委托代理人林少平,上诉人置能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川、韩冰,被上诉人郭廷志的委托代理人陈昱、王平,原审被告辉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林志梅、曹旭东、刘美聪、张建平、黄萍茜、庄国聪、佘碧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30日,郭廷志与辉旭公司、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辉旭公司向郭廷志借款3000万元,款项以现金方式汇入辉旭公司指定的薛明辉开户在厦门农行厦禾支行账号为62XXXXXXXXXXXXXXX18号账户中;借款期限1个月即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还款方式以现金存入郭廷志银行卡号为13XXXXXXXXXXXXX38内;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辉旭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辉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郭廷志支付违约金;辉旭公司和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应清偿之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郭廷志因追讨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公证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郭廷志在2010年12月1日向薛明辉的银行账户实际汇出借款2835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辉旭公司未能依约偿还给郭廷志全部借款本金,仅在2011年7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在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支付利息1265万元。辉旭公司尚欠郭廷志借款本金2335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未能偿还。2012年3月14日,薛明辉(原股东)、张建平、庄国聪(承接人)与郭廷志(确认人)以及案外人丁棋灿(见证人)签订一份会议纪要,内载明:1、原利息尚欠825万元从2012年4月1日起分为8期。每月一期支付100万元整。2、本金2500万元转由张总及庄总续借。享受优惠利息。3、郭董及丁董事承诺再继续支持后续需缴交部队的资金。4、本纪要一式五份,每人一份。事后,张建平、庄国聪以及辉旭公司均没有向郭廷志偿付借款本金或者利息,薛明辉、曹旭东也没有履行担保义务。黄萍茜为张建平之配偶,佘碧芳为庄国聪的配偶。郭廷志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74500元。

原审争议焦点:

一、关于郭廷志实际出借的款项是多少,辉旭公司尚欠的借款数额及利息为多少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额为3000万元,郭廷志提供的汇款凭据仅为2835万元。虽然郭廷志提供一份2010年11月30日由辉旭公司和薛明辉出具的借条,主张郭廷志有向辉旭公司支付借款现金165万元。但辉旭公司和薛明辉均否认有收取该165万元的现金,并主张该165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3000万元借款应汇入薛明辉的银行账户,并没有约定部分款项以现金支付。165万元数额较大,郭廷志完全可以通过银行汇款,而不需要以现金支付。从辉旭公司、薛明辉、林志梅、曹旭东、刘美聪提供的己归还款项统计表中体现,薛明辉从2011年1月至5月和2011年7月,每月支付的利息款项均为165万元,与借条上的借款数额相吻合。因此,郭廷志并未实际支付该165万元的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认定郭廷志实际出借的款额为2835万元。郭廷志承认辉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765万元,双方均一致确认,薛明辉在2011年7月1日支付的665万元中有500万元是偿还本金,故应认定,辉旭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335万元。薛明辉已支付1263万元利息,该款额应在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后,如有余款可抵扣本案借款本金。

二、关于薛明辉是否为本案的担保人,置能达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薛明辉以及置能达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1、借款合同上抬头载明,担保人(丙方)为置能达公司、薛明辉、曹旭东。在该份借款合同的最后一页的下方丙方栏上体现加盖有置能达公司的公司印章,薛明辉、曹旭东均予以签名。虽然薛明辉的签名旁边有体现括号并注明“代”,薛明辉为此提供了置能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主张其是代表置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晓青进行签名。郭廷志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薛明辉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并没有提供该份置能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其是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在担保栏上签名。置能达公司也否认其法定代表人庄晓青有向薛明辉出具该份委托书,否认其有授权薛明辉签订本案的借款合同。根据置能达公司提供的庄晓青、冯友忠与薛明辉、杨志梅、张建平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约定,庄晓青不负责任何没有庄晓青签名认可的法律文件,如出现没有庄晓青签名的盖章概与其无关。该份协议书时间在本案借款合同之后,表明薛明辉也认可其无权代表庄晓青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结合薛明辉在签订借款的同日,在其出具给郭廷志的借条上的保证人处签名的事实,体现薛明辉也认为其是辉旭公司本案借款的保证人。2、薛明辉是否擅自使用置能达公司印章为辉旭公司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系属置能达公司与薛明辉之间的内部问题,郭廷志对此并不知情,并不影响置能达公司的担保责任认定。3、置能达公司主张辉旭公司已向郭廷志提供“福建省第十四办公室”综合楼建设项目权益作为抵押,但未能提供辉旭公司有在本案办理抵押物登记的证据。故置能达公司主张其担保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薛明辉、曹旭东、置能达公司的担保期限有无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三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担保期限应为六个月。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0年12月30日,按此计算保证期届满日为2011年6月30日。薛明辉在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共向郭廷志支付1765万元本金及利息,体现郭廷志在此期间有向保证人薛明辉主张权利。本案担保人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并未约定各自的保证份额,体现为连带共同保证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郭廷志在保证期间内向薛明辉主张保证责任,从而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该中断事由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置能达公司、薛明辉、曹旭东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15日计起。郭廷志在2013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两年的诉讼时效。

四、关于辉旭公司的本案债务有无转让给张建平、庄国聪,应由谁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从郭廷志提供的会议纪要第2条体现,张建平、庄国聪同意续借辉旭公司向郭廷志借款的2500万元本金,但会议纪要并没有免除辉旭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因此,该份会议纪要只能视为张建平、庄国聪同意加入辉旭公司的债务清偿,无法认定本案债务已经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辉旭公司作为借款人,仍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建平、庄国聪加入债务清偿,应与辉旭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

五、关于林志梅、刘美聪应否在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林志梅、刘美聪均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担保法第六条之规定,保证具有相对性、人身特定性、从属性的法律特征,其法律特征体现保证责任项下的债务是保证人的个人债务。郭廷志要求保证人的配偶即林志梅、刘美聪为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郭廷志与辉旭公司、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辉旭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依约向郭廷志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335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民事责任。郭廷志与辉旭公司虽然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辉旭公司、薛明辉支付给郭廷志的利息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对于超过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利息应不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超出支付部分,应先支付尚欠利息,如有剩余,可抵扣借款本金。郭廷志为实现债权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活动并支出律师费用274500元,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辉旭公司支付。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为辉旭公司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辉旭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建平、庄国聪同意加入本案债务的履行,故应与辉旭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但是,由于张建平、庄国聪并不是借款人,系加入辉旭公司的债务偿还。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解释,应以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内容为基础,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张建平与其配偶黄萍茜、庄国聪与其配偶佘碧芳婚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为是张建平、庄国聪的个人债务。郭廷志主张张建平之配偶黄萍茜,庄国聪之配偶佘碧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郭廷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薛明辉、置能达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平、黄萍茜、庄国聪、佘碧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辉旭公司、张建平、庄国聪应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给郭廷志借款本金2335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其中,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以283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1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233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但应扣除薛明辉已支付的1263万元);二、辉旭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给郭廷志律师费人民币274500元;三、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辉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辉旭公司追偿;四、驳回郭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46488元,由郭廷志负担49298元,辉旭公司、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连带负担1971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辉旭公司、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连带负担。

上诉人诉称

一审判决后,薛明辉、置能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薛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薛明辉系《借款合同》保证人是主观臆断。《借款合同》中担保人签字一栏,薛明辉在签名时明确注明“代”字,即表示其并非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薛明辉当时的身份既是辉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持有置能达公司的公章,从一开始就拒绝以个人身份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在签名时加了个“代”,郭廷志也接受这种签名方式,说明在签约时大家都认可薛明辉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即使不认可薛明辉签名时有权代表置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晓青,但合同上加盖置能达公司的公章,至少在表面上薛明辉是有权代表置能达公司的。165万元《借条》中保证人一栏,薛明辉在签名时虽未备注“代”,但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不能据此认定薛明辉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

二、一审判决认定“薛明辉在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共向郭廷志支付1765万元本金及利息,体现郭廷志在此期间有向薛明辉主张权利”不能成立。讼争《借款合同》约定郭廷志将3000万元借款打入时任辉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薛明辉账户中。当时这个帐户就是作为辉旭公司的帐户,所有资金的往来都是用于辉旭公司的业务,财产的所有权人也是辉旭公司。郭廷志将所借款项打入辉旭公司指定的上述账户中,辉旭公司通过该账户偿还借款完全合理。且辉旭公司亦出具还款说明证明通过薛明辉账户向郭廷志支付的1765万元系受辉旭公司指示,代表辉旭公司偿还本案讼争借款。郭廷志至始至终都未向薛明辉主张履行保证义务,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且所有还款凭证中均注明所转款项用于还款,而非履行保证义务。

三、退一步说,本案已超过法定的6个月担保期间,担保人依法不需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可能产生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讼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郭廷志给予辉旭公司10天的宽限期,即2011年1月9日借款期限届满。而自2011年1月10日起的6个月的保证期间内,郭廷志从未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因此本案中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均已免除,也就谈不上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

四、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平、庄国聪是加入辉旭公司的债务清偿,而非债务转移”毫无根据。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已经明确张建平、庄国聪确认承接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2条约定,本金2500万元转由张总及庄总续借,享受优惠利息。且张建平、庄国聪在“承接人”一栏签字确认,郭廷志也在此《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因此本金2500万元已在2012年3月14日后转由张建平、庄国聪续借,与辉旭公司无关。债务发生转移后,此前即使有担保责任也已经免除。

本院查明

薛明辉在二审庭审时补充意见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而辉旭公司每月还款均远远超过约定的利息,当月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应直接抵扣借款本金,而非等待冲抵当时尚未产生的利息。请求:依法撤销(2013)泉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薛明辉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置能达公司上诉称:一、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张建平、庄国聪且未经置能达公司同意,置能达公司就已经转移的债务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已超过担保期限,一审判决关于担保期限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证据无法认定薛明辉系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退一步讲,薛明辉个人账户向郭廷志支付的款项实际是辉旭公司向郭廷志偿还的借款本息,并非薛明辉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体现,郭廷志也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薛明辉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即使薛明辉的还款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薛明辉主张权利,郭廷志在保证期间也从未向置能达公司主张履行保证义务,置能达公司已经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保证期间混淆于诉讼时效。

郭廷志答辩称,一、本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不存在须经担保人同意的情形,置能达公司、薛明辉仍应对主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会议纪要》没有主债务人辉旭公司参与,不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基本形式;《会议纪要》中薛明辉也不是作为债务转让人的身份出现;由于张建平、庄国聪参与薛明辉的所谓部队项目,故参与共同承担债务。对此,见证人丁棋灿也予以证实。

二、薛明辉、置能达公司系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篇首“担保人”处明确列明“薛明辉”。结合出借款支付至薛明辉账户以及由薛明辉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达成合意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薛明辉为借款合同之担保人。2010年11月30日的《借条》,薛明辉也是在保证人处签名,由此进一步确认了薛明辉在《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身份。2012年3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薛明辉仍作为债务人签字,足以说明薛明辉对于其自己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可。薛明辉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并非代表置能达公司或庄晓青。置能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否认庄晓青有委托薛明辉代为签字,庄晓青个人并非担保人也无需签名。薛明辉虽提交《授权委托书》,但置能达公司及庄晓青否认出具该份《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对于置能达公司作为《借款合同》担保人的认定,置能达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三、薛明辉在保证期间内通过个人账户向郭廷志支付款项系其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体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置能达公司、曹旭东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诉讼时效也未超过。辉旭公司的还款说明是当事人个人的陈述,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事实上,薛明辉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8月2日一直在还款,且其于2012年3月14日承诺还款。薛明辉首次还款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内,引起保证债务之诉讼时效的中断。至郭廷志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薛明辉与曹旭东及置能达公司是连带债务人,薛明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此外,在保证期间,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都意味着其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因此,置能达公司企图将债权人未向其他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认定为债权人免除了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辩驳理由是错误的。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薛明辉认为,1、一审判决中“2010年11月30日,郭廷志与辉旭公司、薛明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薛明辉……对辉旭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表述不正确,薛明辉是代表置能达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的;2、“郭廷志在2010年12月1日向薛明辉的银行帐户实际汇出借款2835万元”,该薛明辉帐户实际是辉旭公司的人头帐户;3、“薛明辉(原股东)……与郭廷志(确认人)以及案外人丁棋灿(见证人)签订一份会议纪要”,该时期薛明辉是辉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置能达公司认为,1、同意薛明辉的第1点异议;2、一审判决中“辉旭公司……支付利息1265万元”,该表述错误,1265万元不能全部认定为利息;3、对于会议纪要的表述不完整,未列明薛明辉等人的身份;4、“事后,……薛明辉、曹旭东也没有履行担保义务”的表述错误,薛明辉、曹旭东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了。郭廷志认为,一审判决“辉旭公司未能依约偿还给郭廷志全部借款本金”,该表述错误,应是仅由薛明辉在上述期间还款。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薛明辉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工商变更资料,包括:1、辉旭公司股东会决议,2、辉旭公司章程,3、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4、备案通知书,5、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证明薛明辉在2012年10月22日之前是辉旭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此期间与郭廷志借款和还款的业务往来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二、辉旭公司现金日记账(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证明通过辉旭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明辉户名借记卡返还给郭廷志的1765万元属于公司所有的资金。郭廷志经质证,对证据一中除备案通知书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薛明辉在此期间与郭廷志的借款、还款系代表公司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需要提供公司的总账一并证明,且薛明辉的还款系其个人行为。置能达公司、辉旭公司经质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薛明辉在2012年10月22日之前系辉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薛明辉和置能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1、薛明辉是否系本案讼争借款的保证人;2、郭廷志有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薛明辉承担保证责任,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是否因此免除保证责任;3、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张建平、庄国聪,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是否因此免除保证责任;二、本案讼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计算问题;三、本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薛明辉和置能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1、薛明辉是否系本案讼争借款的保证人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合同》的首部“担保人”一栏列有薛明辉,薛明辉亦在《借款合同》中“乙方”(借款人)及“丙方”(担保人)一栏中签字,说明薛明辉对于其系《借款合同》担保人的约定并无异议。故一审对于薛明辉系本案讼争借款的保证人的认定并无不当。

2、郭廷志有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薛明辉承担保证责任,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是否因此免除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既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也包括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担保期间依法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薛明辉在2011年1月12日支付165万元,应视为其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即郭廷志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薛明辉承担保证责任,薛明辉并未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保证责任。薛明辉辩称通过其帐户支付的1765万元款项系受辉旭公司指示、代表辉旭公司偿还借款,并提供辉旭公司出具的《还款说明》及辉旭公司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的《现金日记账》证明其上述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薛明辉系辉旭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辉旭公司出具的《还款说明》不具证明效力,而保证人在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债务人追偿,故辉旭公司将1765万元款项入账也不能就此否认薛明辉支付1765万元系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中薛明辉、置能达公司对同一借款提供保证,且未约定保证份额,系连带共同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郭廷志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之一的薛明辉主张权利的效力也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此,置能达公司的保证责任亦未因保证期间的经过而免除。

3、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张建平、庄国聪,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是否因此免除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薛明辉、张建平与庄国聪、郭廷志、丁棋灿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1、原利息尚欠825万元从2012年4月1日起分为8期。每月一期支付100万元整。2、本金2500万元转由张总及庄总续借。享受优惠利息。3、郭董及丁董承诺再继续支持后续需缴交部队的资金。张建平、庄国聪在“承接人”一栏签字,郭廷志在“确认人”一栏签字,薛明辉在“原股东”一栏签字。其中,“转由……续借”应指债务转移之意,“承接”亦为承前接受之意,故该《会议纪要》第2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之规定。且郭廷志作为债权人、薛明辉作为原债务人辉旭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与庄国聪作为新债务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份会议纪要只能视为张建平、庄国聪同意加入辉旭公司的债务清偿,无法认定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的认定有误,本案讼争债务尚欠的本金及自2012年3月14日起算的利息已转移至张建平、庄国聪承担。而2012年3月14日之前如有尚欠利息仍由辉旭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部分债务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部分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讼争债务尚欠的本金及自2012年3月14日起算的利息转移至张建平、庄国聪承担,未经保证人置能达公司、曹旭东的书面同意。郭廷志一审庭审中主张置能达公司、曹旭东知悉该《会议纪要》,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保证人薛明辉在《会议纪要》中签字,说明其知晓并同意该债务转移,故其对于讼争借款尚欠的本金及自2012年3月14日起计算的利息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依法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日止的利息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2012年3月14日之前是否还有尚欠利息未偿还及本案尚欠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的问题。

辉旭公司、薛明辉在一审答辩状、庭审笔录中均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的月利率系5.5%,且结合薛明辉的还款情况,即2011年1月至5月,每月支付165万元、2011年7月支付165万元;在归还本金500万元后,2011年8月、2011年10月分别支付137.5万元,可见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5.5%。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前,薛明辉共计还款1765万元,除经双方一致确认系偿还本金的500万元外,另外陆续支付的126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日止的利息,该数额虽然超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该期间的利息,但由于本案借款本金已转由张建平、庄国聪承担,故本金转移之前应由辉旭公司偿还并由置能达公司、薛明辉与曹旭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利息债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在转移后的本息中再作调整。故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前的利息已结清,薛明辉、置能达公司及曹旭东对该部分债务的保证责任已免除。

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2835万元,扣除经双方一致确认的已归还的本金500万元,本案尚欠本金2335万元。《会议纪要》第2条约定享有优惠利息,应视为在之前月利率5.5%的基础上予以优惠,但由于双方对于具体优惠幅度未作约定,故对于自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日起的利息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

三、关于本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郭廷志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薛明辉主张权利,薛明辉保证责任已经发生且诉讼时效于2011年1月12日薛明辉第一次支付款项时起算,之后薛明辉自2011年2月11日陆续还款至2011年10月14日,又于2012年3月14日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上述行为依法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薛明辉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自2012年3月14日重新计算,郭廷志于2013年6月28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本院认为,薛明辉、置能达公司系讼争借款的连带共同保证人,郭廷志在保证期间内向薛明辉主张权利,该效力及于连带共同保证人置能达公司,因此薛明辉、置能达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因保证期间的经过而免除,且诉讼时效由此起算,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但本案讼争债务的尚欠本金已转移给张建平、庄国聪,该债务转移未经保证人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同意,故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本案尚欠本金及自2012年3月14日《会议纪要》签订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3月14日之前的利息虽未发生债务转移,但由于已经履行完毕,故薛明辉、置能达公司、曹旭东对该部分债务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一审关于张建平、庄国聪同意加入辉旭公司债务清偿,无法认定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建平、庄国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廷志借款本金2335万元及自2012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薛明辉对张建平、庄国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明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建平、庄国聪追偿;

四、驳回郭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90元,由薛明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88元,由郭廷志负担49298元,张建平、庄国聪、薛明辉连带负担19719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建平、庄国聪、薛明辉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日

书 记 员  王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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